接着是刘海中。
他是被一个干事搀进来的。
左腿从膝盖往下,直挺挺的,不会打弯。裤管空荡荡,能看见底下瘦成麻杆的腿形。他脸上倒还有肉,但肿着,泛着不正常的青白,眼珠子浑浊,看人时直勾勾的,像两条死鱼。
他走得慢,一步一拖,鞋底磨着地,发出“沙沙”的响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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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一进院,全院死寂。
连贾张氏都闭了嘴,抱着桶,眼睛瞪得老大。
只有易中海的咳嗽声,一声接一声,撕心裂肺。
咳到第三声,他捂住嘴的手缝里,渗出血来。
暗红色的,顺着指缝往下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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脑内弹幕:
【打赏:火箭×3“这出场绝了!”】
【内心OS:好家伙,一个咳血鬼,一个瘸腿尸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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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走过去,站到两人面前。
易中海抬起头,看着我。
他眼睛里有东西闪了一下,很快又灭了。
“许大茂。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,“……我们回来了。”
“看见了。”我说,“欢迎回家。”
“家……”他重复这个字,嘴角扯了扯,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哭。
“房子给你们收拾好了。”我指了指西厢房最里头那间——以前堆杂物的,又潮又暗,“就那儿。俩人挤挤,够住。”
刘海中浑浊的眼珠子转过来,盯着我:“挤挤?”
“怎么?”我迎上他的目光,“刘组长还想住单间?要不要再给您配个秘书,端茶倒水?”
他脸皮抽了抽,没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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干事把两人的包袱扔在地上——就两个破布包,瘪瘪的,看着就没几件东西。
“人交给你了。”干事对我说,“定期汇报,别出岔子。”
说完,他们转身走了。
院门关上。
就剩我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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易中海弯下腰,想捡包袱。
手刚碰到布包,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,咳得整个人蜷缩起来,血从指缝里滴答滴答往下淌,在地上汇成一小滩。
没人动。
全院人都看着。
看着这个曾经的一大爷,咳血,弯腰,捡不起一个破包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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脑内弹幕:
【内心OS:虎落平阳?】
【不,是病虎入笼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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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走过去,捡起他那包袱,扔进西厢房。
又捡起刘海中的,也扔进去。
“进去吧。”我说,“晚上别点灯,煤油限量。”
易中海慢慢直起身,用手背抹了抹嘴角的血,那动作很慢,很仔细,像在擦什么珍贵的东西。
他看了我一眼,眼神复杂,但最终什么也没说,佝偻着背,慢慢走进西厢房。
刘海中拄着干事留下的破棍子,一步一步挪进去。
门关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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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里还是一片死寂。
过了足足一盏茶工夫,贾张氏才第一个出声。
她声音压得很低,但院里所有人都能听见:
“咳成那样……还能活几天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