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张氏熬的那锅粥,稀得连米粒都得拿放大镜找。
脑内弹幕:
【公粮消耗:第3天】
【剩余:2斤棒子面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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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就这么一锅清水粥,全院人喝得跟琼浆玉液似的。
三大妈端着碗,小口小口抿,每喝一口都闭眼品味半天,好像喝的不是粥,是人生。
老李蹲在门槛上,喝完了还把碗舔得锃亮,舔完了还对着太阳照,看有没有漏下的米油。
只有贾张氏捧着那一勺粥,眼泪汪汪地蹲在灶台边,眼睛时不时往锅里瞟——锅里还剩点锅底,糊着薄薄一层米浆。
“看什么看。”我说,“锅底是明天的。”
她咽了口唾沫,低头继续舔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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脑内弹幕:
【打赏:飞机×1“贾张氏这表情我能笑一年”】
【内心OS:饥饿是最好的纪律委员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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晌午,日头正毒。
院门外忽然传来自行车铃铛声。
“叮铃铃——”
清脆,刺耳。
全院人同时抬头,像一群听到哨声的鸽子。
老李拄着棍子第一个冲过去,扒着门缝往外看。
“是……是邮递员!”他声音发颤,“送信的!”
邮递员?
这年头,谁还有信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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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开了。
邮递员推着自行车进来,绿色制服洗得发白,车把上挂个破邮包。
他扫视一圈,眼神里带着点居高临下的怜悯——这院里的人,一个个面黄肌瘦,衣裳破烂,跟难民似的。
“许大茂同志在吗?”他问。
“在。”我走过去。
他从邮包里掏出个牛皮纸信封,递过来:“轧钢厂的工资单,王主任让我捎过来的。”
轧钢厂?
工资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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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接过信封,没拆。
邮递员又从邮包里掏出个小本子:“另外,街道办通知,下月开始恢复部分岗位的工资发放,优先保障重体力劳动岗位。你们院……有人之前在轧钢厂上班吗?”
全场死寂。
然后,十几道目光齐刷刷投向一个地方——
西厢房。
易中海那间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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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开了。
易中海佝偻着背走出来,手里还攥着扫帚。
他抬起头,看着邮递员,眼神复杂。
“我……”他声音嘶哑,“我以前是轧钢厂的八级钳工。”
邮递员翻了翻本子:“易中海……嗯,有记录。你之前的岗位还在,但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你现在的身份,恐怕不能回去上班了。”
易中海脸色一白,但没说话。
只是握着扫帚的手,指节发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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邮递员又看向其他人:“还有吗?”
刘海中在屋里喊:“我!我是七级锻工!”
“你腿瘸了,上不了班。”邮递员头都没抬。
刘海中沉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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贾张氏挤过来,脸上堆着笑:“同志,我……我家东旭以前也是轧钢厂的,二级钳工!他、他能回去吗?”
邮递员看了她一眼:“贾东旭?有记录。但他手腕伤了,干不了重活。厂里现在只要全劳力。”
贾张氏笑容僵在脸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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邮递员合上本子:“行了,通知带到。工资单你们自己看。另外——”他压低声音,“王主任让我悄悄说,下月可能有一批临时工名额,扫大街、掏厕所之类的。工资低,但管一顿饭。”
他说完,推着自行车走了。
车铃铛声“叮铃铃”远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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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里还是一片死寂。
但空气里有种东西在发酵。
工资。
管饭。
这两个词,像两颗火星,掉进一堆干透的柴火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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脑内弹幕:
【打赏:火箭×1“新矛盾来了!”】
【内心OS:温饱还没解决,就想着工资了?】
【也好,有新玩具了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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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拆开信封。
里头是张泛黄的纸,油印的,字迹模糊。
是轧钢厂上个月的工资单。
易中海:八级钳工,基本工资87.5元,岗位津贴12元,应发99.5元。实发:0元。(备注:因故停发)
刘海中:七级锻工,基本工资78元,岗位津贴10元,应发88元。实发:0元。(备注:因故停发)
贾东旭:二级钳工,基本工资38元,岗位津贴5元,应发43元。实发:0元。(备注:因伤停发)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:以上人员若恢复岗位,工资按原标准发放,另补发拖欠工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