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混杂着各种味道。
无数双靴子踩烂了泥土，散发出阵阵腥气。
灵草的断茎残叶被碾碎，苦涩的药香飘散开来，其中还夹杂着兵刃甲胄上尚未干涸的血腥味。
长老们高声清点着收获，弟子们则兴奋的炫耀战利品，偶尔还会为某件东西的归属吵上几句，各种声音混在一起，嗡嗡作响。
秘境关闭后，向来都是这样乱哄哄的分着东西。
我的目光直接落在了脚下，无视了那些堆积如山的灵矿和妖兽材料。
泥泞里，随处可见被当成垃圾丢掉的东西。
一截踩断的百年血参根须埋在土里，几块耗尽灵气的下品灵石也布满裂纹，甚至还有一片从哪个倒霉蛋法袍上撕下的布料，上面绣着御兽宗的徽记。
在别人眼里，这些是废品。在我眼里，它们是铺满一地的金砖。
“青青师妹，陆仁，你们先回杂役院，不要声张。”我压低声音，迅速对身后的两人吩咐。
他们刚从空间通道出来，脸色还有些苍白，闻言都听话的点了点头，混入人群悄然离去。
我则弯下腰，装作整理自己那身破烂的杂役服，准备开始我的拾荒大业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嚣张的虎啸声压过了广场上的杂音，人群不由自主的向两侧分开，让出一条通道。
一头三丈多长的雪白巨虎迈着优雅又充满压迫感的步伐走了进来，它额头上的黑色王字纹路格外醒目。
虎背上，一名身穿御兽宗核心弟子服饰的青年正满脸倨傲的扫视着众人，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我眼皮跳了一下。
霍武，御兽宗宗主的二弟子，出了名的嚣张跋扈。
游戏剧情里，这家伙就是个前期专门给玩家送装备和经验的精英怪。
他的视线在广场上扫了一圈，像是在找什么，最终，那不善的目光落在我这个唯一还蹲在地上的杂役身上。
霍武笑了，是那种猫看见老鼠的戏谑笑容。
他从储物袋里慢悠悠的摸出一株紫色灵芝，那灵芝有巴掌大小，通体晶莹，散发着浓郁的灵气，一看就年份不低。
只可惜，它的根部有道明显的断裂，灵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逸散。
好东西，但已经是个次品了。
“啧，真晦气。”霍武故作惋惜的摇了摇头，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下，随手将那株至少价值上百灵石的万年紫精灵芝丢在我面前的泥水里。
“吼。”他座下的啸天虎发出一声低吼，一只硕大的虎爪抬起，看似随意的踩了下去。
“啪叽。”
一声轻响，那株珍贵的灵芝连同下面的泥土，被瞬间碾成了一滩看不出原样的紫色烂泥。
浓郁的灵气混杂着泥土的腥气炸开，引得周围一片惋惜的抽气声。
霍武很满意这种效果，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我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的传遍了半个广场：“青云宗真是越来越不行了，连只会跟在后面舔盘底的野狗都放进来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他脚尖轻轻一勾，那滩混合着灵芝碎渣的烂泥便被踢飞，不偏不倚的落在我脚前半尺远的地方。
“喂，那条狗。”他用下巴指了指那摊烂泥，“脏了本公子的眼，把它清理干净。”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无数道目光聚焦在我身上，有同情，有幸灾乐祸，也有事不关己的冷漠。
这已经不是羞辱，而是将青云宗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