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江走出陈宅的时候,天已经大亮了。
雨后的香江,空气里带着一股潮湿的腥味,像是这座城市的呼吸。
街对面的茶餐厅刚开门,老板正在擦玻璃,看到陈江出来,动作顿了一下,然后点点头。
陈江也点了点头。
这个老板叫老陈,不是亲戚,只是同姓,在旺角开了三十年茶餐厅。
前世,和兴社垮了之后,老陈的店被联字头收保护费,收得太狠,最后关了门。
老陈跳了楼。
陈江记得很清楚。
他走过去,站在茶餐厅门口。
“老陈,早。”
“太……陈生,早。”
老陈有些紧张。
陈江看了一眼店里,两个伙计正在摆桌椅,厨房里传来煮水的声音。
“今天生意怎么样?”
“还……还好。”
“以后会更好的。”
陈江说完,转身走了。
老陈站在门口,愣了半天,没明白这话什么意思。
陈江沿着街道往前走。
旺角的早晨,上班族行色匆匆,学生背着书包,老人提着菜篮。
一切都很正常。
但陈江知道,在这正常的表面下,暗流正在涌动。
三叔公不会服气。
肥龙那些堂主更不会。
还有联字头,肯定已经收到消息,正在等着看笑话。
至于郑九龙……
陈江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这个人,他迟早要收拾。
但不是现在。
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内部。
手机响了。
陈江接起来。
“太子哥,人齐了。”
是铁军的声音。
“多少?”
“二十三个,都是跟了我三年以上的兄弟,能打,也肯听话。”
“好,我十分钟后到。”
挂掉电话,陈江拦了一辆出租车。
“去弥敦道,和兴大厦。”
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车子启动。
陈江看着窗外。
街道两旁的招牌飞快地后退,那些熟悉的招牌——金至尊珠宝、周大福金行、莎莎化妆品……
还有和兴社的场子。
三家赌场,五家夜总会,十二家按摩店,还有三十几家店铺的保护费。
一个月流水几千万。
但那是以前。
从今天开始,这些都要变了。
车子停在一栋二十多层的大厦前。
和兴大厦。
父亲十年前买下的产业,下面五层是和兴社的总堂、财务室、会议室,上面租给了各种公司。
看起来是正经商业大厦。
但香江人都知道,这里是和兴社的老巢。
陈江下车,走进大厦。
前台坐着两个姑娘,看到陈江,赶紧站起来。
“太子哥。”
“嗯。”
陈江点头,走进电梯。
电梯停在五楼。
门一开,铁军已经在外面等着了。
“太子哥。”
铁军三十出头,个子不高,但很壮,穿着黑色短袖,露出来的胳膊上全是肌肉。
他身后站着二十多个人,清一色的黑短袖,站得笔直。
“都在这了。”
铁军说。
陈江看了一眼。
这些人年纪都在二十到三十五之间,眼神里有一股狠劲,但看到陈江,都低下了头。
“进会议室。”
陈江说。
一行人走进五楼最大的会议室。
长方形会议桌,能坐三十个人。
陈江坐在主位,铁军坐在他左边,其他人依次坐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