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正因如此，他终于懂得圣人为何终日静修冥思、参悟天道——只因他们的每一次感悟，皆非过往的重复，而是心有所感、意有所通，点滴领悟积累，终能汇成浩瀚江海。
这些细碎却珍贵的心得洞见，终将推动他们的大道更上一层，让其所掌法则愈发圆满、强横。
不知不觉间，程昱已在洪荒游历千年。
这千年间，不断有异兽、妖族乃至各路修士向他出手挑衅，来者之中，有玄仙、金仙，也有太乙金仙，甚至大罗金仙也曾亲自降临。
可结局却毫无二致：所有来犯者，皆被他以“寂灭归一”的神通彻底抹杀，元神崩碎消散，化作最纯粹的本源之力，尽数被纳入他的小世界，滋养这方新生的天地。
究其缘由，不过是程昱在外显露的修为，仅至真仙境界，且他从未改动自身根基，周身流转的，始终是最纯正的人族气息。
在洪荒万族眼中，人族虽为女娲圣人所造，背后还有太上圣人立教庇护，却并非时刻能得二位圣人护佑。
而此刻的程昱孤身一人，身边只跟着一只看似孱弱的灵兽，在旁人看来，不过是只毫无战力的小宠物罢了。
于是，在那些贪婪之辈眼中，程昱成了送上门的肥羊。
少一个真仙境界的人族，于洪荒大局无足轻重，女娲与太上二位圣人定然不会察觉，更不会为这点小事动怒。
更何况如今的人族，并无顶尖强者坐镇——在这些人眼中，程昱就是能助他们修为突飞猛进的天材地宝。
只是所有生此歹念者，最终都沦为了程昱小世界的养分，化作推动那方天地成长的力量源泉。
千年洪荒游历，程昱搜集了无数天地奇珍，先天灵药、后天灵根、世间异草、蕴灵地宝，他无一遗漏，尽数移栽至自己的小世界，让那方天地的生机日渐浓郁。
这千年里，他虽未遇凝聚至高法相的契机，也未有顿悟突破的时刻，但这份沉淀，绝非虚度。
如今他身后的法则长河，已然愈发凝实宽阔，深邃如万丈深渊。
长河之中，法则之力奔涌不息，流转迅疾，偶尔激起细碎涟漪，闪过微渺光芒，转瞬便归于沉寂。
这条法则之河，因千年的游历与感悟，愈发浩荡磅礴。
面对这般变化，程昱淡然一笑，神色平静无波。
如今的他，早已不必刻意追寻大道真谛，也无需强行探求突破机缘。
到了他这般境界，世间万事，皆讲一个“缘法”。
若是有缘，一切自会水到渠成；若是无缘，即便苦修道行百年，也不过是白费功夫。
程昱最后回望一眼这片洪荒天地，轻声一叹。
“若这片天地无这般浑浊瘴气弥漫，本该是一片清明之景。”
“罢了，今日我便略施援手，还它本来模样。”
耳畔隐约传来天地的悲鸣，仿佛苍茫大地在无声哀哭。他轻轻摇头，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。
心念微动间，四方天地的瘴气、毒雾、怨念、血煞，尽数从虚空中显现，如百川归海般涌入他的掌心，凝聚成一枚漆黑如墨的小球。
他低头凝视掌中的黑球，沉默片刻，轻轻一抛，将其投入了自己的小世界。
那方小世界，本就是专为容纳世间污秽所设，瘴疠之气、怨毒之力、阴煞之息、血潮之能，皆可收纳其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