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半晌,他才缓缓回应:“多谢准提圣人厚爱,弟子心领了。只是我生性喜静好闲,不愿为教门规矩所缚,这西方教三教主之位,恕我难以应承。”
“我如今虽有大神通修为,但若想抵达混元大罗金仙之境,仍道阻且长。自知根骨有限,不敢存这般非分之想。”
他言语平和,不卑不亢,说罢,目光沉稳地望向准提。
他心中明镜似的,既已婉拒,对方定然不会善罢甘休。
而他所言句句属实——他的修行体系中,本就无混元大罗金仙这一境界。
他所修的,是神话大罗法,这法门的极致,乃是神话大罗金仙,而非此方天地所言的“混元”之境。
准提听了他的拒绝,面上未有半分怒意,反倒含笑颔首:“师侄不必急于推辞,不妨在此多思索几日,待心神澄明、做出定夺,再答复我也不迟。”
话音落,他的目光扫过程昱周身那层若隐若现的道之屏障,轻轻摇头,一声轻叹:“唉!”
“师叔一片诚心,欲以大道真意点化师侄,可师侄却以自身道则设障,将我的真言拒之门外,如此,又怎能领悟大道真谛?”
“罢了,今日我便助你破去这层屏障,让你心神清净,得以聆听我西方教的玄妙法门,体悟真正的正觉之道。”
话音未落,准提抬手一挥,一道浩瀚磅礴的法力直扑程昱,直指他身周的护体道障。
见此情形,程昱唇角微扬,漾开一抹淡然笑意:“准提圣人的美意,我心领了。但这道屏障既已凝聚成型,便不必撤除了。”
望着那疾驰而来的法力波动,程昱心念微动,引动体内星河本源,刹那间,便将身前时空拉伸至无穷深远。
那道由圣人打出的强悍法力,在绵延无尽的时空长河中不断被侵蚀、削弱,最终彻底寂灭,湮没在虚无的维度尽头。
见此情景,准提眼中微光闪动,露出一抹罕见的震惊:“竟是……时空之力?你所修习的,竟是时空大道?”
程昱听罢,只是淡淡一笑,未作回应。
准提凝眸望着他,神色渐渐凝重。
一旁的蜃龙亲眼目睹此景,眼中满是震撼。他素来知晓主人修为深不可测,却万万没想到,主人竟能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一位圣人的全力一击。
那一刻,望着程昱的背影,他心中只剩敬畏与仰望。
准提再度开口,语气低沉而郑重:“师侄,你实在太令人意外了。时间与空间这两大至高道途,历来各自独立,极难同修,更遑论将二者皆修至圆满。而你竟能同时领悟两道本源,这在洪荒天地间,实属罕见。”
“据我所知,放眼整个天地,能真正触及时空本源的修士,唯有你一人。”
程昱依旧含笑缄默,心中却一清二楚,准提已然误会了——方才他延展时空,并非因专修时空大道,而是源于对万法本源的通透领悟。
他早已挣脱单一法则的桎梏,三千大道皆为所用,万千法门尽可随手施为。
而他真正的根基,是身后那川流奔涌、永不停歇的法则长河。
长河中,每一滴水珠,皆是一道完整法则的具象;每一层翻涌的波澜,都蕴藏着一门大道的真正奥义。这,便是他勘破万法、回归本源的最佳见证。
程昱抬眸望向准提,略一思索,缓缓开口:
“准提圣人,西方道统与我心意相悖,其法门亦非我所求。这三教主之位,还请您另择贤才,我实在难以担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