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间刘家小院,哀痛弥漫。
药炉冷却,改过寻来的草药早已干枯,翠儿躺在冰冷土炕上,脸色惨白如纸,双目紧闭,呼吸微弱如风中残烛。
改过守在炕边,双眼红肿,紧攥着母亲冰凉的手,沙哑呢喃:“娘,您醒醒,弟弟和爹爹一定会回来的,你千万别丢下我们……”
话音刚落,翠儿睫毛轻颤,眉头紧蹙,发出微弱呻吟。
改过心头一喜,哽咽道:“娘,您醒了?我这就去煎药!”
翠儿缓缓睁眼,视线模糊,许久才看清改过,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:“改……改过,念善……他回来了吗?”
听到“念善”二字,改过身子一僵,强压悲伤:“娘,您别担心,弟弟没事,爹爹和外公去救他了,很快就回来,您先养病。”他不敢说实话,怕母亲急火攻心。
翠儿看着他躲闪的眼神,心头一紧,挣扎着想坐起身,却剧烈咳嗽,嘴角溢出血丝:“你骗我……念善是不是出事了?你爹爹呢?快说!”
就在这时,小院上空泛起白光,阴间使者身着素袍,缓缓浮现,语气平淡:“翠儿,刘三刀功德耗尽、金身碎裂,若非王德贵护住他魂体,早已魂飞魄散。”
翠儿不顾虚弱,挣扎着爬下炕跪倒在地,连连磕头,额头红肿流血也浑然不觉:“使者大人,求您救救我夫君和儿子,让我做什么都愿意,哪怕去死!”
改过也跟着跪倒,哭着哀求:“使者大人,求您发发慈悲,我们不能没有爹爹和弟弟!”
阴间使者眼神微动,依旧平淡:“我只传消息,不逆天改命。刘三刀引爆修为是自己的选择,念善被掳也是因果定数。”
“不是定数!”
翠儿抬头,满脸血泪道:
“我夫君戒赌向善,念善无辜,他们不该落此下场!求您给我一条救他们的路,无论代价多大!”
阴间使者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罢了,念在你痴心,我指一条明路。阴间忘川河畔有命婆,能以阳寿换丹药重塑修为,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翠儿急切追问,“只要能救他们,我都答应!”
“重塑刘三刀修为,需一枚塑仙丹,要你二十年阳寿。”阴间使者叹道:
“这意味着你会一夜白头,寿命缩减,可能早早离世,再也陪不了孩子,你愿意吗?”
“我愿意!”
翠儿毫不犹豫的说:“别说二十年,就算五十年、一百年我也愿意!只要他们能好好活着!”
“娘,不要!”改过急得大喊,“我们再想别的办法,我不要您一夜白头!”
翠儿抚摸着他的头,语气温柔却决绝:“好孩子,娘没有别的选择。守护你们和你爹爹,是娘的责任,娘老了、寿命短了都没关系。”
她打断还要劝说的改过,转头对使者道:“大人,我想清楚了,求您带我去见命婆!”
阴间使者点头:“阳寿一换,再无回头路,你不反悔?”
“绝不反悔!”
翠儿紧紧抱住改过:“娘去阴间一趟,你在家守好小院,乖乖等我们回来,别乱跑。”
“娘,您一定要小心!”改过含泪点头。
阴间使者抬手一挥,白光笼罩翠儿,她回头望了一眼改过,眼中满是不舍,随即与使者一同消失。小院中,只剩改过跪地痛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