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并肩踩在蛮兽林的小径上,张平安走在左边,脚边的石子被他踢得滚来滚去,嘴里的絮叨就没断过——一会儿嫌路边的荆棘勾裤腿,一会儿吐槽怀里的兽肉干硬得硌牙,可目光,却跟长了钩子似的,总忍不住往苏清瑶身上飘。
他活了十八年,天天在山里跟蛮兽打交道,身边不是糙汉就是野兽,从没跟这么好看的女子挨这么近过。苏清瑶走路轻得很,步子不大,白衣扫过落叶,连点声响都没有,跟踩在云絮上似的;再看他自己,粗布短褂上沾着泥点,裤脚卷到膝盖,露出沾着尘土的小腿,后背的锈剑时不时撞一下后腰,走路咚咚直响,跟人家一比,活脱脱一个山野糙汉,粗鄙得没法看。
憋了没半柱香,张平安终是按捺不住,往前凑了两步,肩膀几乎要碰到苏清瑶,眼神黏糊糊地扫过她的脸,语气里的戏谑藏都藏不住:“我说苏姑娘,你这皮肤是咋养的?比咱村里冬天刚下的新雪还白,比王婶清晨刚酿的嫩豆腐还软,我这粗手要是碰一下,是不是一掐就破?”
苏清瑶的脚步猛地顿住,脸颊“唰”地泛起一层浅红,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躲,拉开半尺距离,指尖微微攥紧,语气里带着几分羞恼,又藏着点窘迫:“平安,不得无礼。”
她在青云宗长大,身边的师兄长老个个对她恭敬有加,说话温文尔雅,从来没人敢这么直白地盯着她的脸,说这种轻佻的话。张平安的话像根小刺,扎得她有些不好意思,可她性子清冷,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,只能皱着眉,轻声提醒。
可她这副脸红耳热、手足无措的样子,落在张平安眼里,反倒更对胃口,嘴也更欠了。他又往前凑了凑,声音压得低了些,带着点故意逗弄的坏劲:“我没无礼啊,我说的是实话。你再看你这腿,”他的目光往下滑,落在苏清瑶垂着的白衣裙摆上,“看着细细长长的,比咱村头那棵最粗的杨树树干还长,咋就这么轻巧?不像我,腿粗得跟蛮兽的后腿似的,走两步就喘得慌。”
这话一出口,苏清瑶的脸彻底红透了,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朵尖,连脖颈都泛了层淡粉。她长这么大,别说被人盯着腿调侃,就连跟男子多说几句话都少,张平安的话,分明就是登徒子的行径!
“张平安!”苏清瑶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,没了之前的温柔细腻,满是怒意,她猛地转过身,右手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摸,通体莹白的长剑“嗡”地一声出鞘,剑尖凝着淡淡的灵气,直直指着张平安的胸口,眼底的清冷被怒火取代,“你竟敢对我出言不逊,当真是个登徒子!”
张平安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哆嗦,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三步,差点踩空摔在石头上,双手连忙举过头顶,脸上的戏谑瞬间没了踪影,换上一副无辜到家的表情,嘴里连连求饶:“别别别,苏姑娘,误会,全是误会!我不是故意的,就是嘴欠,随口扯两句,没别的意思,你别生气,把剑收起来成不?”
他是真没料到,苏清瑶这么不禁逗,就随口调侃两句,竟然真的动怒了,还拔出了剑。这剑一看就不是凡品,剑身上飘着的灵气波动,比他后背那把锈剑强了百倍不止,真要是被戳一下,就算他有洪荒种血脉,估计也得穿个窟窿,他可不想刚跟人家同行,就落个肠穿肚烂的下场。
“随口扯两句?”苏清瑶皱着眉,眼神冷得像冰,握着剑柄的手微微用力,剑尖又往前递了递,距离张平安的胸口只剩一寸,再往前一点,就能刺破他的粗布短褂,“你言语轻佻,公然冒犯于我,岂是一句随口扯两句就能带过的?我青云宗弟子,岂容你这般轻薄!”
她自小接受青云宗的礼教教导,最是厌恶这种油嘴滑舌的登徒子。若不是看在张平安有洪荒种血脉,身世可怜,平日里又带着几分憨厚,刚才她根本不会跟他废话,直接就拔剑出手了。
“苏姑娘,我真知道错了,”张平安脸上的无辜更甚,故意垮着一张脸,眉头皱成一团,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,还伸手挠了挠后脑勺,眼神飘向一边,不敢直视她的剑尖,“我就是个山里长大的粗人,没读过书,不懂啥礼数,说话也没个把门的,你大人有大量,饶过我这一次,我以后再也不敢了,真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