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狼狈的身影从火海中冲出，落在水面上，踉跄了几步。
林寂大口喘息，浑身焦黑，左臂无力地垂着，显然受了重伤。
毁掉一艘战舟，他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。
“小畜生！！！”
一声饱含怒火的咆哮从头顶传来。
云苍海终于出手了。
他并没有给林寂喘息的机会。趁着林寂旧力已尽、新力未生之时，一道青色的飞剑如同毒蛇般钻出云层，直取林寂后心。
噗！
这一剑太快，太阴毒。直接贯穿了林寂的左肩，带出一蓬血雾。
“筑基初期和中期的差距，是你无法逾越的鸿沟！”
云苍海脚踏虚空，双手结印。
“青冥剑阵·绞杀！”
那把穿透林寂的飞剑瞬间分化出数百道剑光，将林寂团团包围，如同绞肉机般疯狂切割。
“啊啊啊——”
林寂发出一声痛吼。他的身上瞬间多出了数十道伤口，鲜血染红了下方的河水。
打不过。硬实力上，确实打不过。
但林寂的眼中，没有绝望，只有一股子狠劲。
“鸿沟？”
林寂猛地伸出右手，竟然不做防御，直接抓向那些锋利的剑光。
噗嗤！手掌被割得血肉模糊，深可见骨。但他抓住了那把飞剑的本体！
“抓到你了。”
林寂死死攥住剑刃，任由它割断自己的手筋。
他体内的《枯荣经》逆转，一股灰白色的死气顺着飞剑，疯狂地向云苍海的神识反噬过去。
“什么鬼东西？！”
云苍海感觉神识一痛，像是被某种腐蚀性的东西沾上了，连接飞剑的神念竟然开始枯萎！
就在他这一愣神的瞬间。
林寂做出了一个疯子般的举动。
他用受伤的右手死死锁住飞剑，左手提着枯荣剑，脚下黑水炸裂，整个人不退反进，迎着漫天剑雨，冲到了云苍海面前三丈处！
“以命换命！”
林寂没有防御，任由剩下的剑气在他身上切割。他将所有的力量，都汇聚在这一剑之上。
“枯荣·寂灭斩！”
这一剑，带着林寂的血，带着必杀的信念。
“疯子！”
云苍海怕了。他是瓷器，林寂是瓦罐。他有着大好的前程，不想跟这个疯子同归于尽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，祭出一面极品灵盾挡在身前。
当——！！！
重剑砸在灵盾上。灵盾瞬间龟裂，炸开。
巨大的反震力让云苍海狂喷鲜血，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百丈远，狠狠地砸在剩下的一艘战舟甲板上。
他的胸口塌陷，右臂被震断，那把本命飞剑也被林寂的枯荣死气污秽，灵性大失。
五
河面上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林寂依然站在那里。他浑身是血，像是从血池里捞出来的一样。左肩有个透亮的血洞，右手几乎废了，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。
但他还站着。手里提着那把还在滴血的枯荣剑。
他就那样冷冷地看着剩下的两艘战舟（一艘完好，一艘载着重伤的云苍海）。
“还来吗？”
林寂的声音沙哑，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。
“再来，我就拉着你们一起下地狱。”
战舟上，云苍海挣扎着爬起来，看着那个摇摇欲坠却煞气冲天的血人，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。
这小子……杀不死。而且那种诡异的枯荣死气，让他的伤口无法愈合，正在不断侵蚀他的生机。
“撤……”
云苍海咬着牙，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。
“林寂，你赢了这一阵。”
“但你赢不了大势。”
“全军撤退！封锁黑水河！”
两艘战舟缓缓后退，警惕地盯着林寂，最后调转船头，狼狈地消失在迷雾中。
直到战舟彻底消失。
“噗通。”
林寂手中的剑滑落，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，砸进了冰冷的黑水河里。
“林寂！”
远处的高塔上，一袭红衣的云浅疯了一样冲了下来，跳入水中，将那个已经昏迷的血人紧紧抱在怀里。
这一战。毁一舟，伤一人，退强敌。确实是赢了。但却是拿半条命换来的惨胜。
黑水鬼蜮保住了。但真正的寒冬，才刚刚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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