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喝一声，鸿蒙量天尺发出清越嗡鸣，紫气如龙，直冲云霄，试图刺破天地间的混沌迷雾。
然而，这一次，苏沐失望了。
无论他如何催动法力，甚至不惜燃烧一丝功德加持推演，关于方丈、瀛洲两岛的天机，始终被一层厚重如淤泥的血色迷雾笼罩，难窥一二。
“推算不出来……”苏沐缓缓收功，眉头微蹙，随即又舒展开来，心境迅速平复，“也罢，如今凶兽量劫正值巅峰，天地间煞气鼎盛、天机混乱，即便鸿钧老祖那般境界，恐怕也难以算尽一切，何况是我。这两岛定有大机缘、大因果遮掩，待劫气消散、天地清明，它们自会显露踪迹。”
命里有时终须有，强求无益。
苏沐很快调整好心态，心中定论。
当下最紧要之事，便是趁着凶兽量劫这一功德红利期，尽可能收割功德——既能积攒底蕴、辅助推演，甚至若功德足够，或许能强行感应到其他莲台的下落。
不再犹豫，苏沐看向脚下这片猩红污浊的东海，眼中闪过一丝冷厉寒芒：“既已入世，便从这东海开始清理吧。”
身形一晃，苏沐不再御空，而是轻轻落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。
赤足踏浪，他脚下步步生莲，每一步落下，都有一朵洁白的净世莲花在海面绽放。
那些狂暴污浊、充满血腥气的海水，一旦触碰莲花，便会瞬间变得清澈透明，其中裹挟的凶煞之气，被净世之力瞬间净化、消融。
他就这样闲庭信步般，在这片沉沦的乱世之中，走出了一条纯净无垢的大道。
没过多久，前方忽然传来阵阵震耳欲聋的咆哮，如惊雷滚滚，撼动海面。
海浪剧烈翻滚，十几头体型如山岳般的巨兽正在其中疯狂厮杀——它们奇形怪状，或九首一身，或遍体流脓眼球，或为一团蠕动腐肉，无灵无智，眼中唯有最原始的杀戮欲望。
即便身躯被撕咬得残破不堪、内脏外露，它们依旧悍不畏死，疯狂攻击着视线内的一切活物。
这，便是凶兽——混沌魔神怨念的产物，天生的杀戮机器。
“真是一群丑陋的东西。”苏沐摇了摇头，眼中闪过一丝厌恶。
这些凶兽看似恐怖，实力却参差不齐，最强者也不过太乙金仙初期，且不懂任何法术神通，唯有一身蛮力可供依仗，不过是些徒有其表的莽夫。
“灭。”
苏沐甚至懒得动用灵宝，只是轻轻一挥衣袖，一道纯净的净世神光如匹练般横扫而出，瞬间笼罩那十几头凶兽。
“噗噗噗——！”
凶兽们的动作瞬间僵住，下一秒，它们庞大坚硬的身躯，便如烈日下的积雪般，迅速消融、瓦解，最终化为一缕缕煞气消散于天地间。
没有惨叫，没有挣扎，它们的真灵早已被怨念彻底扭曲，死亡，于它们而言，反倒是一种解脱。
随着凶兽消亡，十几缕极其微弱的功德金光从虚空中浮现，缓缓没入苏沐体内。
苏沐内视自身，眉头微微蹙起：“太少了。杀了十几头太乙级凶兽，所得功德，竟不如我当初在蓬莱门口净化一日煞气来得多。”
这般落差，如同满怀期待攻略副本，最终却只收获一堆垃圾白装。
苏沐瞬间明白关键：这些低级凶兽体内的煞气过于分散，又因互相吞噬、业力纠缠，斩杀它们虽有功德，效率却极低。
“看来，得找大家伙。”苏沐眼中闪过一丝笃定，“唯有那些吞噬无数同类、将一身煞气凝练到极致的‘兽王’，才是能给我带来足够功德的真正目标。”
打定主意，苏沐不再理会那些随处可见的低级凶兽，加快脚步，神识全开，如一张巨大的雷达，在东海之上疯狂扫描，专寻那些煞气最浓郁、怨念最深重的区域。
一日，两日，十日……苏沐在东海之上游荡了整整一个月，随手斩杀的低级凶兽不下数万头。
虽所得功德聊胜于无，但他所过之处，海域澄清、煞气消散，天地间的污浊之气都淡了几分，这倒让他心境愈发平和。
直到这一天，苏沐行至东海深处的一片深渊海域时，脚步忽然顿住。
这片海域异常诡异——周遭波涛汹涌，唯有此处海面平静无波，可这平静之下，却潜藏着一股令苏沐都微微心悸的恐怖气息。
海水不再是猩红，而是化作深邃到极致的黑色，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，连神识都难以穿透。
“找到了。”苏沐嘴角微微上扬，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，“好浓郁的煞气！好庞大的怨念！这股气息……竟是大罗金仙境界？！”
话音未落，下方海面毫无征兆地轰然炸开！
一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黑色旋涡凭空出现，如大海张开的吞天巨口，搅动天地灵气，发出刺耳的呼啸。
紧接着，一头体型足有半个蓬莱仙岛大小的恐怖巨兽，从旋涡之中缓缓升起，遮天蔽日，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凶煞之气。
那是一头鲸，却绝非寻常海鲸。
它通体覆盖着漆黑如墨的骨质鳞片，每一片鳞片上都铭刻着扭曲狰狞的魔纹，散发着混沌怨念，背部生长着一排排如山岳般的骨刺，骨刺之间，缭绕着无数肉眼可见的冤魂虚影，凄厉哀嚎，不绝于耳。
最恐怖的，是它的双眼——那并非普通的眼睛，而是两轮翻滚的血色湖泊，其中充斥着极致的暴虐与贪婪，更夹杂着一丝刚刚诞生、尚显稚嫩的狡诈灵智。
这，是一头刚刚吞噬无数同类、踏着尸山血海，打破血脉桎梏，成功晋升大罗金仙境界的深海魔鲸！
它才刚突破不久，正处于极度的饥饿与亢奋之中，而苏沐身上散发的纯净先天灵气，以及那诱人的功德金光，在它眼中，便是这世间最美味、最能助它突破的补品！
“吼——！！！”
深海魔鲸发出一声震碎虚空的咆哮，声波化作实质的黑色风暴，卷起万丈海啸，携着毁天灭地之势，朝着苏沐狠狠拍来。
它要将这个渺小的人类吞噬殆尽，它直觉，只要吃下苏沐，它的生命层次，必将再次跃迁！
面对这头足以让任何大罗初期修士望风而逃的恐怖凶兽，苏沐不仅没有丝毫退缩，反而放声笑了出来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，鸿蒙量天尺凭空浮现，紫气缭绕，道韵盎然，散发着与凶兽煞气截然相反的纯净力量。
“大罗境的凶兽……”苏沐目光灼灼，语气中满是期待，“不知道杀了你，天道会给我多大的功德？”
“我很期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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