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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 账册上的江山(1 / 2)

林缚的笑容里没有半分得意,倒像是雨后田埂上刚冒头的新苗,带着点劫后余生的韧劲儿。

他走到柴荣身边,从怀里掏出块干净的布,先给新帝擦了擦孝服上的泥点,才低头包扎自己流血的手掌。

“账册藏好了?”柴荣问,声音里带着刚压下去的沙哑。

“藏在磨盘底下,”林缚笑了笑,“二柱说,就是天塌下来,也得先把今年的新麦磨成面。”

宫墙上的风还在吹,却已不似先前那般刺骨。

远处,农户们正把新粮往官仓搬,扁担压得咯吱响,却没人喊累,反倒哼起了澶州的民谣,调子粗粝,却透着敞亮。

韩通被押下去时,还在挣扎着骂:“林缚!你靠这些泥腿子能撑多久?这天下终究是刀枪说了算!”

林缚没回头,只是弯腰捡起一粒从农户麻袋里漏出来的麦种,放在手心搓了搓。麦种的壳被搓掉,露出饱满的白仁,沾着点泥土,像颗小太阳。

“韩将军怕是忘了,”他对着空气轻声道,“刀枪再利,也得靠这白仁养着。”

三日后,郭威的葬礼如期举行。

没有铺张的仪仗,只有各州农学堂的先生带着孩子们,捧着新收的稻穗,在灵前鞠了三躬。

孩子们不懂什么叫“国丧”,只知道这位老爷爷生前总念叨“要让天下人有饭吃”,便把最饱满的稻穗都献了上来。

柴荣站在灵前,手里握着郭威临终前摩挲过的那粒谷米,忽然对林缚道:“林卿,明年开春,咱们亲自去澶州,给王阿婆上炷香吧。”

林缚点头:“再带把新犁,让她看看,地里的收成一年比一年好。”

那年冬天,汴梁下了场大雪,却没像往年那样饿死人。

铁工坊的炉火依旧旺,铁匠们在赶制春耕的犁,叮叮当当的敲打声,比任何爆竹都让人安心。

农学堂的孩子们在学算收成,算到“一亩地多收两石”时,小脸上的笑能把窗上的冰花都融化了。

林缚的手掌留了道疤,像个浅浅的犁痕。他常摸着那道疤,在自家小院的地里侍弄禾苗。

有回赵普来,见他蹲在雪地里给麦苗盖草,笑他:“林大人如今是户部尚书了,还总跟泥巴较劲?”

他直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雪:“你看这雪,下得越厚,明年的麦子长得越旺。

就像这疤,看着碍眼,却记着哪块地该松,哪块地该肥。”

赵普望着他映在雪地里的影子,忽然明白,有些东西比权柄更沉——是握过犁的手,是藏过账册的磨盘,是千万农户扁担上的重量。

这些东西聚在一处,就成了乱世里最结实的桩,任风刮雨打,都立得稳稳的。

开春时,林缚果然跟着柴荣去了澶州。

王阿婆的坟前已长满了青草,二柱在坟边种了棵槐树,说等树长大了,能给过路的人遮荫。

林缚把新犁插在坟前的土里,犁尖朝上,迎着太阳,“农”字火印闪着光。

“阿婆,”他蹲下身,像当年那样絮絮叨叨,“今年的谷种发了芽,比去年的更壮实。孩子们都识得五谷了,能算清自家仓里有多少粮……”

风拂过麦田,新苗在地里轻轻晃,像是在应他的话。

柴荣站在不远处,看着这一幕,忽然想起郭威说过的“农桑为本”……

原来这“本”,从不是冷冰冰的文书,是有人记得王阿婆的期盼,有人守着雪地里的麦种,有人把百姓的饱暖,当成比江山更重的托付。

回程的路上,林缚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,里面是那袋谷种剩下的最后几粒。

他把谷种分给柴荣一半:“殿下,找块地种种?”

柴荣接过谷种,攥在手心,笑得像个孩子:“好啊,就种在御花园里,看看能不能长出澶州的味道。”

马车碾过田埂,留下两道浅辙,很快就会被新的脚印填满。

远处的村庄里,炊烟正袅袅升起,混着新麦的香气,在风里漫得很远。

马车刚过曹州地界,忽闻前方传来马蹄声,急促得像是敲在绷紧的弓弦上。

李虎勒住马,眉头紧锁:“大人,是快马传驿,看旗号是京畿来的。”

不等林缚反应,那驿卒已翻身下马,手里举着一封火漆封口的文书,脸色煞白:“林大人!京中……京中出事了!北汉联合契丹,兵犯潞州,边境急报雪片似的往宫里送,可……可几位老臣扣下了奏折,说新帝根基未稳,不宜轻动刀兵,还说……还说要请太后临朝听政!”

“太后临朝?”林缚心头一沉。柴荣的生母早逝,如今的太后是郭威的继室,素来与几位前朝老臣交好,若真让她听政,柴荣这刚坐稳的帝位,怕是要被架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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