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龙的身体扭曲成一个违背常理的姿势,左腿后折,右臂反拧,脊柱像一张拉满的弓。月光照在他绷紧的背肌上,汗水顺着皮肤纹理滑落,滴在地上,发出“嗒”的一声轻响。他闭上眼,开始按照推演中的呼吸法,深深吸气。空气涌入肺部,带着夜露的凉意,但进入体内后,却被那缕活跃的兵魂之力引动,化作一股灼热的气流,沿着特定的路线,冲向那层无形的屏障。肌肉纤维在撕裂,骨骼在呻吟,剧痛像潮水般一波波袭来。蒋龙的眉头微微皱起,但呼吸节奏没有丝毫紊乱。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王霸瘫软在地时,那股混合着屎尿的恶臭,此刻似乎还残留在空气里。两个跟班连滚爬爬地拖着他逃离,连狠话都不敢留。蒋龙关上破损的房门,木门虚掩着,门轴断裂处露出粗糙的木茬。他站在门后,月光从缝隙漏进来,在他脸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线。
他微微皱眉。
动用那一丝兵魂威压,对当前这具肉身来说,负担确实不小。经脉隐隐作痛,像有无数细针在血管壁上轻轻刮擦。丹田处,那缕循环的兵魂气息,此刻微微紊乱,像平静湖面被投入石子后荡开的涟漪。他闭上眼睛,内视己身。这具身体太弱了——没有灵根,经脉细窄如发,肌肉松弛,骨骼脆弱。就像一件粗制滥造的陶器,却要承载九天玄铁的重量。
但效果,是显著的。
王霸最后那个眼神,蒋龙记得很清楚。那不是愤怒,不是怨恨,而是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。道心已留下阴影,像被烙铁烫过的皮肤,短期内不敢再犯。甚至,他可能连提起今晚之事的勇气都没有。恐惧会像种子一样埋在他心里,生根,发芽,最终长成一棵扭曲的树。
蒋龙睁开眼。
他没有休息。
时间宝贵。肉身刚刚承受了兵魂威压的冲击,正处于一种微妙的“活跃”状态。经脉虽然有些损伤,但也因此更加“敏感”。就像被火烤过的铁,趁热打铁,才能塑形。
他走到房间中央,盘膝坐下。
月光从破损的屋顶漏下来,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。远处传来巡夜弟子换班的脚步声,还有低低的交谈声,像隔着一层厚布,模糊不清。四更天了。山间的夜风从门缝钻进来,带着草木的湿气和泥土的腥味,吹散了房间里残留的血腥与恶臭。
蒋龙闭上眼睛,开始引导体内那缕因释放威压而略微活跃的兵魂之力。
力量在经脉中流转。
很慢,很小心。
像用一根头发丝去穿针眼。兵魂之力本质太高,而这具身体的经脉太脆弱。稍有不慎,就是经脉寸断的下场。但蒋龙有亿万年的经验。他知道每一寸经脉的承受极限,知道力量流转的最佳角度,知道如何用最细微的操控,去完成最精密的工程。
灼热的气流沿着手臂的经脉上行。
所过之处,隐隐作痛的经脉被缓缓滋养。那种刺痛感逐渐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痒,像有无数蚂蚁在皮肤下爬行。肌肉纤维在微微震颤,骨骼发出极其细微的“咯咯”声,像冬日的冰面在融化前开裂。
半个时辰后,蒋龙睁开眼睛。
经脉的隐痛已经基本消失。兵魂之力在体内循环一周,不仅修复了损伤,还将肉身的状态推到了一个临界点。他能感觉到,那层无形的瓶颈,此刻就像一层薄薄的窗户纸,一捅就破。
是时候了。
他缓缓站起身。
月光下,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在墙壁上扭曲变形。他脱去身上那件已经被汗水浸透的粗布衣袍,露出精瘦的身体。肋骨清晰可见,皮肤苍白,肌肉线条模糊。这具身体,在凡人中都算孱弱。
但很快,就不会了。
蒋龙摆出了第一个姿势。
“天兵锻体诀”第一层第一式——揽月式。
他的左腿向后弯曲,脚掌抵住右腿膝盖内侧。右臂向上伸直,五指张开,掌心向天,仿佛要揽住天上的月亮。脊柱向后弯曲,形成一个夸张的弧度。胸腹肌肉完全拉伸,肋骨一根根凸显出来。
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