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如水,从窗棂的缝隙中流淌进来,在青石地面上铺开一片银白。
蒋龙睁开眼睛。
他没有睡。
也不需要睡。
天兵锻体诀在体内缓缓运转,像一条苏醒的溪流,沿着特定的经脉路径循环往复。空气中残存的冰寒之气被吸入体内,与银霜草精华散发出的寒气融合,滋养着每一寸血肉。
他坐起身。
简易床铺发出“吱呀”的轻响。
从怀里取出那个小瓷瓶。
瓶身冰凉,触感细腻。拔开塞子,一股清新的草木香气混合着冰雪的气息弥漫开来,瞬间压过了房间里的霉味。油灯的火苗微微晃动,光芒似乎都变得清冷了几分。
蒋龙将瓷瓶倾斜。
一滴淡银色的液体,从瓶口缓缓滑出。
晶莹剔透。
像一滴凝固的月光。
它悬浮在蒋龙的掌心上方三寸处,微微旋转,散发着柔和的光芒。房间里的温度又下降了几分,青石地面上甚至凝结出一层薄薄的霜花。
蒋龙没有犹豫。
张口。
那滴液体落入舌面。
瞬间化开。
不是水的感觉。
更像是冰雪消融,化作一股清泉,顺着喉咙流淌而下。但这不是普通的清泉——它带着刺骨的寒意,却又无比精纯,没有一丝杂质。
寒意迅速扩散。
从喉咙到胸腔,再到四肢百骸。
蒋龙的身体微微颤抖。
他能感觉到,那股冰寒的药力像无数细小的针,刺入每一个毛孔,每一个细胞。肌肉在收缩,骨骼在轻响,经脉在扩张。
很痛。
但痛得很清晰。
就像一块粗糙的铁胚,被投入冰水中淬炼。
蒋龙闭上眼睛。
运转天兵锻体诀。
真气在经脉中加速流动,引导着银霜草精华的药力,渗透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。他能“看”到——不是用眼睛,而是用兵魂的感知——那些药力像银色的丝线,在血肉中穿梭,修补着细微的损伤,强化着薄弱之处。
最关键的,是兵魂与肉身的磨合。
不朽兵魂,本质是超越此界法则的存在。
而这具肉身,只是凡胎。
两者之间,存在着天然的隔阂。
就像把神剑的剑灵,强行塞进一把木剑里。
木剑承受不住。
剑灵也施展不开。
之前,蒋龙只能靠缓慢的修炼,让肉身一点点适应兵魂的气息。但现在,银霜草精华的药力,起到了润滑和缓冲的作用。
他能感觉到,那股冰寒之气在兵魂与肉身的交界处盘旋,像一层薄薄的冰膜,隔绝了直接的冲突。虽然只是暂时的缓解,但已经足够了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油灯的火苗越来越暗。
窗外的月亮,从东边移到了中天。
蒋龙睁开眼睛。
吐出一口浊气。
气息在空中凝成白雾,久久不散。
他活动了一下手指。
关节发出“咔咔”的轻响。
握拳。
肌肉绷紧,青筋浮现。
力量。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力量比之前提升了至少三成。不是真气量的增加,而是肉身本质的强化——肌肉更紧实,骨骼更坚硬,经脉更宽阔。
锻体一层,彻底巩固。
甚至,已经触摸到了锻体二层的门槛。
蒋龙低头,看向掌心。
皮肤表面,有一层极淡的银色光泽,一闪而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