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动作快如闪电，拔剑、踏步、前刺，三个动作几乎在瞬间完成！一道森寒的剑光撕裂空气，带着尖锐的破风声，直刺蒋龙咽喉！剑光凝练，速度极快，在阳光下几乎拉出一道残影！
台下响起一片低呼。好快的剑！不愧是“清风快剑”！
面对这迅疾如电的一剑，蒋龙脚下微微一动，身形向左侧偏移了半尺。
“嗤！”
剑尖擦着他的脖颈掠过，冰冷的剑气刺激得皮肤微微发紧，却连衣领都未划破。
一剑落空，李清风眼神不变，手腕一抖，长剑顺势横扫，划向蒋龙腰腹！变招之快，衔接之流畅，显示出深厚的剑术功底。
蒋龙这次没有躲闪，而是抬起了右手。
“叮！”
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！
在台下无数道震惊的目光中，蒋龙竟以右手手背，不偏不倚地拍在了横扫而来的剑脊之上！动作看似随意，时机却拿捏得妙到毫巅！长剑被拍得向一侧荡开，李清风只觉剑身上传来一股沉稳浑厚的力量，震得他手腕微麻，剑势不由得一滞。
他心中骇然！以血肉之躯硬撼法器长剑？即便这柄“青锋剑”只是下品法器，也绝非寻常肉身能挡！昨日传闻此人肉身强悍，竟至如此地步？
惊骇归惊骇，李清风剑势不停。他脚步连踩，身形如风般绕着蒋龙游走，手中长剑化作一片绵密的剑光，如同疾风骤雨，从四面八方罩向蒋龙！
“唰唰唰唰——！”
剑光纵横，寒气四溢。擂台上仿佛瞬间盛开了无数朵冰冷的剑花，每一朵都蕴含着凌厉的杀机。剑刃破空的尖啸声连成一片，刺得人耳膜生疼。
蒋龙的身影在如雨的剑光中穿梭、闪避、格挡。
他的步法并不花哨，甚至有些简单，只是简单的侧身、滑步、后撤，但每一次移动都恰到好处，总能以最小的幅度避开剑锋最盛之处。偶尔避无可避，他便抬手，或是以手指轻弹，或是以手背拍击，或是以拳锋格挡，精准地击打在剑脊、剑身等非锋锐之处。
“叮！”
“叮叮！”
“铛！”
清脆的碰撞声接连不断地响起，节奏分明，竟隐隐压过了剑刃的破空声。
蒋龙的眼神平静而专注，瞳孔深处仿佛有微不可察的流光转动。他并非仅仅在防御，更是在观察，在解析。
在他的感知中，李清风的剑法路数、灵力运转方式、发力技巧、乃至剑势转换间的细微韵律，都如同摊开的画卷，纤毫毕现。这剑法在此界低阶修士中或许算得上精妙迅疾，但在曾见证过九天剑仙舞动星河、斩裂法则的蒋龙眼中，却显得粗疏、稚嫩，充满了可以优化的冗余和破绽。
灵力附着剑身，增强锋锐与速度，但流转间有滞涩，未能完全与剑势合一。步伐配合剑招，追求灵动，但下盘略显虚浮，转换时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迟滞。剑意追求快、准，却失之纯粹，夹杂了太多求胜的急切与对自身剑法的自信，反而成了束缚。
蒋龙如同一位超然物外的鉴赏者，又像是一位耐心十足的导师，在疾风骤雨中，从容不迫地审视着这套剑法的每一个细节。他偶尔弹开一剑，并非为了反击，更像是在“测试”——测试此界剑修的力量层次，测试灵力与兵刃结合的具体效果，测试这具新肉身对锋利灵力切割的承受极限。
几十个回合过去，擂台上剑光依旧耀眼，蒋龙的衣衫却被划开了几道细微的口子，有两次剑锋甚至擦破了他的皮肤，留下浅浅的白痕，却连血珠都未渗出。他的动作依旧平稳，呼吸悠长，仿佛这场在外人看来惊险万分的快剑攻防，对他而言只是一场轻松的热身。
台下早已鸦雀无声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，瞪大了眼睛，难以置信地看着擂台上的一幕。
那杂役弟子，竟然真的在以肉身硬抗法器长剑！虽然只是格挡非锋锐处，但那剑光之密、速度之快，换做他们任何一人，恐怕早已被刺成筛子！而他，不仅挡住了，还显得游刃有余！那精准到令人发指的格挡时机，那面对漫天剑光依旧平静如水的眼神，都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从容。
“他……他在干什么？”有弟子喃喃道。
“好像在……观察李师兄的剑法？”
“开什么玩笑！在这么快的剑下观察？”
“可你看他的眼神……他根本没尽全力！”
“怪物……真是怪物……”
看台边缘，那几位气息深沉的内门执事，脸色也渐渐凝重起来。其中一人低声道：“此子……肉身强度远超同阶体修，这倒也罢了。但这般眼力、这般从容……绝非寻常锻体境能有。”
另一人接口：“他对战机的把握，对力量的控制，已臻化境。李清风剑法不弱，却被他完全看穿了。”
“难道真是某位大能转世？或者身怀逆天传承？”
“继续看。”
李清风的心，渐渐沉了下去。
他的剑越来越快，灵力催动到极致，剑光几乎连成一片光幕。但无论他如何变招，如何加速，对方总能以最简单、最有效的方式化解。那种感觉，就像用尽全力挥剑，却总是斩在空处，或者被一根轻飘飘的羽毛恰到好处地拨开。更让他感到不安的是，对方那平静的目光，仿佛能穿透他疾风骤雨般的剑势，直接看到他剑法内核的虚弱与破绽。
一种无形的压力，随着每一次被格挡、每一次攻势落空，悄然累积。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，呼吸开始变得急促，握剑的手心也有些潮湿。他知道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久攻不下，气势必衰。
“清风十三剑·疾风骤雨！”
李清风低喝一声，体内灵力疯狂涌入长剑，剑身嗡鸣震颤，骤然爆发出更加刺目的青光！他身形急旋，人与剑几乎融为一体，化作一道旋转的青色剑刃风暴，带着撕裂一切的凌厉气势，朝着蒋龙席卷而去！这是他所学剑法中威力最强、速度最快的一式杀招，将快剑的精髓发挥到极致，剑光层层叠叠，虚实相生，令人防不胜防！
面对这骤然爆发的杀招，蒋龙眼中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。
观察，结束了。
就在那青色剑刃风暴即将临身的刹那，蒋龙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