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清脆的、金属与藤圈碰撞的声响!
只见那藤圈不偏不倚,精准无比地套中了奖品架最远端、也是最小最不容易套中的一个——一枚做工还算精致的、镶嵌着假水晶的银质小胸针!
摊主大叔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。
可萝伊和诺露娃也同时瞪大了眼睛,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。
她们看得清楚,林恩刚才的动作随意无比,甚至背对着目标,根本没有瞄准!
这绝不是巧合!
“运气,运气而已。”
林恩睁开眼,转过身,对摊主露出一个无辜又灿烂的笑容。
“老板,奖品?”
摊主虽然肉痛,但在众目睽睽之下也不敢赖账,只得悻悻地将那枚小胸针取下,递给林恩。
林恩接过,看都没看,随手就递给了离他最近、还在发愣的可萝伊。
“送你,小玩意儿。”
可萝伊下意识地接过,看着手中在夜市灯火下闪闪发亮的小胸针,又抬头看看林恩那依旧带着玩世不恭笑容的脸,琥珀色的猫眼中,第一次流露出了除警惕和审视之外的、一丝真正的讶异和……探究。
趁着林恩去旁边买饮料的间隙,可萝伊和诺露娃凑到一起,压低声音窃窃私语。
“喂,黑猫,你看到了吗?刚才那个……”
诺露娃用眼神示意林恩的方向。
“看到了喵……绝对不是巧合。”
可萝伊把玩着那枚小胸针,尾巴轻轻摆动。
“虽然是很低级的小把戏,但他那种举重若轻、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的感觉……有点邪门。这家伙,好像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‘轻浮’和‘草包’。”
“最初答应他,是因为他给的筹码够诱人,外加那两个冒牌货的事实在让人火大。”
诺露娃摸着下巴,回忆着这两天的接触。
“事后其实有点后悔,觉得卷进这种麻烦事可能不值。但这两天看下来……这家伙做事好像很有条理,看似随意,其实每一步都像是算好的。虽然还是很可疑,但……似乎没那么简单。”
“嗯,眼神变亮晶晶了哦,黑拳。”
可萝伊揶揄道,但自己也点了点头。
“反正也没签什么卖身契,先观察看看呗。如果他真的有本事,跟着他干一票大的,好像也比在酒馆洗一辈子盘子有趣。要是情况不对,我们随时可以开溜喵~”两人的态度,在不知不觉中,已经从最初的“被迫合作”和“警惕抵触”,转向了“观察”和“有限度的期待”。
就在这时,一直安静走在稍前方、仿佛与周围喧嚣格格不入的琉·璃昂,却出乎意料地放缓了脚步,等到林恩拿着几杯饮料走回来时,她微微侧过脸,用依旧清冷、但少了些许僵硬的声音,主动开口问道。
“林恩先生……我们,为何要出来……‘玩’?”
她似乎不太习惯用“玩”这个字眼,说出口时有些迟疑。
林恩将一杯清甜的果饮递给她,自己也喝了一口手中的麦茶,闻言笑了笑,语气随意却真诚。
“联络感情啊。
虽然我知道不少关于你们的事情,但严格来说,我们还算不上朋友吧?趁现在没什么事,套套近乎,建立一下‘战斗友谊’,总归不是坏事。
毕竟接下来几天,我们可能要并肩作战呢。”
琉接过饮料,指尖触及杯壁的冰凉,让她微微镇定了一些。
她低下头,看着杯中晃动的液体倒影,轻声道。
“我……答应过的事情,不会反悔。
无需用这种方式……加固。”
“我知道你不会反悔。”
林恩看着她,眼神变得认真了些。
“‘疾风’琉·璃昂,前正义女神阿斯特莉亚的使者,一诺千金,我信得过。”
听到“正义女神的使者”这个称呼,琉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,握着杯子的手微微收紧。
她抬起头,湛青色的眼眸中第一次在林恩面前,清晰地流露出深沉的痛苦与自我否定。
“不……我不是。我曾经……为了给友人们复仇,犯下过无可饶恕的杀孽。双手沾满血腥的我……早已没有资格代表‘正义’。”
这是她内心最深的一道伤疤,即使被酒馆的同伴们温柔开导过,她也始终无法真正跨越这道认知的鸿沟。
自我怨恨、自责、甚至潜藏的自毁倾向,如同无形的枷锁,将她牢牢困在过去。
林恩看着她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黯淡与挣扎,沉默了片刻。
他并没有像寻常安慰者那样,说出“那不是你的错”或者“你已经赎罪了”之类的话。
那些话,或许对其他人有用,但对琉这样执拗于内心准则的精灵而言,可能适得其反。
他走近一步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,直接点破了她的心结。
“你是个‘犯人’,琉。
这点,你自己清楚,我也清楚。”
琉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愕然和更深的痛楚,似乎没想到他会如此直接地揭开伤疤。
但林恩的话还没完。
“但是,犯人,也有犯人的活法。
不能代表‘正义’,那就不代表好了。时代在变,人也在变。
被过去绊住脚步,沉浸在‘我为何没能拯救’、‘我为何变得如此’的悔恨里,甚至想着‘不如就这样毁灭’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锐利如刀,仿佛能看穿她所有伪装。
“那才是最对不起那些逝去的人,也最对不起现在……还愿意给你机会,让你站在这里的人。”
他的话如同重锤,敲打在琉最脆弱的心防上。
她张了张嘴,想反驳,想说些什么,却发现喉咙干涩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林恩没有给她空洞的安慰,而是近乎残酷地承认了她的“罪”,却又指出了另一条路——承认它,背负它,然后……继续往前走,以“犯人”的身份,去做自己认为该做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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