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句“这副装扮,倒是与你很配”,就绝非寻常了!
她戴着斗笠面纱遮掩形貌,是因为她平日示人的形象本就是戴着那狰狞古怪的面具。
这句话,几乎是在明示对方不仅知道她是李寒衣,更知道她惯常以面具遮面!
这绝不是简单的“算”出来的!
杀意愈发浓烈,四周的空气温度仿佛真的在下降,连几步开外路过的一个行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,疑惑地看了看天色,加快脚步走了。
顾白毫不怀疑,如果自己接下来的回答不能让她满意,这位雪月剑仙绝对会立刻出手,即便在这大庭广众之下,取自己性命也绝非难事。
冷汗瞬间浸湿了顾白的后背。
他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,脑子飞快转动。尴尬,实在是太尴尬了,出师未捷差点先把自己“剧透”死。
他暗自懊恼,还是不够沉稳,看到“熟人”太激动了。
电光石火间,顾白深吸一口气,脸上刻意维持的平静非但没有崩溃,反而在最初的“失言”后,显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、带着些许无奈的高深莫测。
他甚至还轻轻摇了摇头,仿佛在感叹对方的大惊小怪。
“姑娘……或者说,李城主,何必如此动怒?”
顾白的声音平稳下来,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,他微微抬手,示意了一下摊子上的签筒和符纸,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和心口。
“在下既已说过,在此摆摊,凭的是窥探天机的一双眼,感应命数的一颗心。对在下而言,算命,何须八字?何须抽签解卦?”
他顿了顿,目光似乎穿透了那层杀意,坦然地看着斗笠的方向。
“只需来者立于摊前,自报名号,其命理轨迹、身前身后之事,便如画卷般,自有几分模糊映照于心。所谓推算过程,不过是说与外人听的障眼法罢了。天机自明,何须多此一举?”
这番话说得玄之又玄,配合着顾白那年轻却忽然显得格外沉静的脸庞,竟真有几分唬人。
尤其是他将自己刚才的“失言”,巧妙地说成是“天机自明”的自然反应,仿佛他早就“看”到了李寒衣戴面具的样子一般。
弥漫在空气中的凛冽杀意,为之一顿。
李寒衣没有立刻说话,面纱后的目光锐利如剑,似乎要将顾白从里到外剖开看个清楚。
她能感觉到,这个年轻人身上没有内力波动,绝不是伪装,就是个普通人。可一个普通人,怎能一语道破她的身份,甚至隐隐触及她的习惯?难道……世上真有这种无需任何媒介、仅凭名号便可窥伺天机的奇术?
心中的警惕并未完全消散,但那股即将爆发的杀意,却缓缓收敛了回去。
四周那无形的压力一松,温度似乎也回升了些许。
只是气氛依然凝滞。
过了好一会儿,李寒衣才再次开口,声音里的冰寒稍减,但怀疑之色更浓。
“你……看起来不过弱冠之年,面目清秀,毫无风霜世故之态,更无半分修行者的气机。如何能有这等……窥天之本事的?”
她又想起方才顾白提及她身世关联时那笃定的语气,追问道。
“你方才所言我父家与母家,似乎知之甚详。这绝非简单推算之名所能得。你,到底从何而知?”
她的疑问合情合理。
一个二十岁左右、看起来像读书人多过像江湖人的小伙子,坐在路边摊,不用你报八字,不用你抽签,你报个名字,他就能把你的背景秘密说出来?这比那些故弄玄虚的老算命先生还不靠谱!
他们这边的动静,虽然短暂,但那骤然冷下来的空气和隐隐对峙的气氛,还是吸引了一些路人的注意。
加上之前顾白那一声不算太低的“李寒衣”,此刻摊位周围渐渐聚拢起七八个好奇的旁观者,隔着几步远,指指点点,低声议论起来。
“我没听错吧?那算命的刚才叫的是……李寒衣?”
“李寒衣?是咱们雪月城那位二城主?那位剑仙?”
“天呐,真的假的?二城主不是……不是一直很神秘吗?听说没人知道他具体样貌,只知道剑法通神……难道是个女子?”
“嘘!小点声!你不要命啦!不过……如果真是那位,这算命的小子胆子也太肥了,敢直接叫破?”
“我说呢,怎么突然感觉这么冷……原来是剑仙大人动了气?这算命的说错话了?”
“未必是说错,你看剑仙大人没走,还坐在那儿呢。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