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相信,对于李寒衣这样骄傲又聪明的人而言,这些细节,已经足够了。
摊前,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连呼吸声都变得轻微。
李寒衣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,仿佛化作了一尊雕像。斗笠的白纱静静垂落,遮住了她所有的表情。
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,那股从她身上散发出的、冰冷而强大的气息,此刻正如同风暴来临前的海面,在剧烈地翻腾、波动着。
许久,许久。
那清冷的声音才再次响起,只是这一次,声音里再没有了之前的质疑、戏谑或恼怒,只剩下一种深深的、几乎无法掩饰的……震惊,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动摇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知道得……如此详细?”
李寒衣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。
“这些……即便是青城派中,若非核心高层,也未必知晓得如此清楚……”
她没有直接回答顾白的问题,但她的反应,她话语中流露出的难以置信,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顾白那关于青城派神秘天师的详尽描述,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,激起的涟漪久久未能平息。
半月客栈外的算命摊前,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,但这份安静之下,是所有人内心翻江倒海的震撼和无数亟待喷发的疑问。
短暂的死寂之后,围观的人群再也按捺不住,惊呼和议论声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爆发出来。
“六岁就学会了青城派压箱底的大龙象力?!我的老天爷,我六岁的时候还在玩泥巴呢!”
“十一岁研习无量剑……十六岁就成了天师?还是道剑双修第一人?这……这还是人吗?这是神仙下凡吧?”
“如果……如果这位顾先生说的是真的,那青城派藏着这么一尊大神,咱们怎么从来没听说过?”
“是啊,这可比什么无双城少主宋燕回听起来吓人多了!宋燕回好歹还在江湖上走动,这位倒好,直接在山里修成神仙了?”
“你们说,要是真有这么个人,他和咱们李城主比起来……谁更厉害?”
“这……不好说啊。听顾先生这描述,这位青城天师的天赋简直妖孽,而且道剑双修,听起来就深不可测。
李城主虽然剑法通神,但毕竟年轻,若对方真是这种百年不遇的奇才,还得了青城派全部真传,恐怕……”
“喂!你们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!李城主可是实打实杀出来的剑仙!”
“可是顾先生前面说的那些,关于李城主的私事,不也都说中了吗?万一……这次也说中了呢?”
更有人直接将疑惑的矛头指向了顾白。
“顾先生!您这些关于青城派的消息,到底是从何得知的?那位天师既然从未下山,您又如何知晓得如此详尽?连六岁、十一岁这种具体年纪和所学武功都一清二楚?”
“是啊顾先生,您就透露透露呗!您这‘天机’,到底是怎么窥探的?”
面对众人七嘴八舌的追问,顾白只是微微一笑,重新摇起了他那柄旧折扇,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,闭口不再多言。
他越是如此,在众人眼中便越发神秘莫测。
而此刻,坐在顾白对面的李寒衣,内心的震动远比那些围观者要强烈得多。
面具之下,她绝美的脸上写满了错愕与难以置信,甚至有一瞬间的茫然。
她搜集到的关于青城派那位年轻高手的信息,其实并不算多,只知道他天资卓绝,身负大龙象力,剑术超群,常年隐居。
她本以为,对方或许是类似于宋燕回那样,天赋极高、得到门派全力培养的顶尖俊杰,自己凭借丰富的实战经验和锐意进取的剑心,当有一战之力,甚至战而胜之。
可顾白此刻描绘出的形象,却完全颠覆了她的预想。
三岁被掌教收徒,六岁习得大龙象力,十一岁研习无量剑,十六岁成就天师,道剑双修第一人……这一连串的光环,任何一个放在寻常武者身上都足以令人仰望。
而当它们全部集中于一人,且此人年龄可能比自己还小时,那种感觉,已经不仅仅是“对手”那么简单,而是一种近乎“传说”般的、令人仰望的存在。
如果顾白所言非虚……李寒衣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她对自己的剑道天赋亦有自信,否则也不会在十九岁便登临剑仙之位。
但面对这样一个仿佛为武道而生的“妖孽”,一个汇聚了青城派百年气运的“天选之子”,那种天赋上的差距,似乎已经不再是努力和经验所能轻易弥补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