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说他们夫妻感情甚笃,还生了个女儿叫岳灵珊,又收养了个孤儿叫令狐冲,一家人在华山过着平静日子。没想到今日会在这里见到她!”
“不过……华山派自从当年剑宗气宗那场内斗之后,元气大伤,早就没落了。
如今虽说岳不群夫妇勉力支撑,但也只是个偏安一隅、勉强算得上二流的小门派罢了。跟少林、武当、还有咱们这雪月城比起来,根本不值一提。”
“是啊,宁女侠作为岳掌门的贤内助,按理说应该安心留在华山相夫教子,打理门派内务才是。怎么独自一人,千里迢迢跑到雪月城来了?还在这大庭广众之下,抛头露面,找顾先生算命?”
“嘿,这你就不知道了吧?或许……是心中真有难解之事?又或者……听闻顾先生能掐会算,还能帮人‘改命’,想来碰碰运气?”
更有人言语间带着几分轻佻与恶意揣测,低声嗤笑道。
“要我说啊,这女人嘛,尤其是曾经有点名气的女人,哪甘寂寞?看人家郭夫人被顾先生一算,都动了‘改嫁’的心思,说不定这位宁女侠也……嘿嘿,想来沾沾顾先生的‘仙气’?毕竟顾先生年轻俊秀,本事又大……”
这些或好奇、或感慨、或带着恶意调侃的议论声,清晰地传入了宁中则的耳中。
她清秀温婉的脸颊上,顿时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抹羞窘的红晕,一直蔓延到耳根。
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一方素帕,指节微微发白。
但她深吸了一口气,强行压下了心中的难堪与怒火,没有去理会那些闲言碎语。
她知道,自己此行背负着怎样的困惑与不安,绝不是为了来听这些无聊的嚼舌根。
她抬起眼,目光越过那些形形色色的面孔,坚定地看向桌后端坐的顾白,再次欠身,声音虽然因为紧张和周围的议论而微微发颤,却努力保持着清晰与镇定。
“顾先生,小妇人确是大宋华山派掌门岳不群之妻,宁中则。因……因心中有些疑惑,积压已久,难以排解,日夜不安。
听闻雪月城顾先生有通天彻地之能,能知过去未来,小妇人这才冒昧千里而来,恳请先生……能为小妇人解惑一二。”
她顿了顿,眼中流露出诚挚的恳求。
“若先生能不吝指点,拨云见日,小妇人……愿以牛马相报,永感大恩!”
顾白放下手中的粗陶茶杯,目光平静地落在宁中则那张虽因岁月和愁绪而略显憔悴,却依旧温婉秀丽的脸上。
他心中,却是不由自主地轻轻叹了口气。
宁中则。又是一个在原本命运轨迹中,结局令人扼腕的悲剧人物。
他脑海中,属于另一个世界的记忆清晰浮现。
眼前这个女人,善良、正直、贤惠,将一生都奉献给了丈夫、女儿和华山派。可她的丈夫岳不群,却是个城府极深、野心勃勃的伪君子,几十年夫妻,将她蒙在鼓里,最终为了权势和武功不惜自宫练剑。
她疼爱的女儿岳灵珊,天真烂漫,却所托非人,爱上了福威镖局的少镖头林平之,最终惨死在丈夫的阴谋与江湖的漩涡之中。
她那不成器的女婿,为了练那邪门的《辟邪剑谱》,同样走上绝路。
而她视如己出、最为看重、也最为争气的大弟子令狐冲,却因为种种阴差阳错、师门隔阂与误会,最终被她那伪君子丈夫逐出师门,早早断了联系,再难回头。
而她自己呢?在丈夫野心暴露、女儿惨死、门派分崩离析、一切信念崩塌之后,最终只能选择以最决绝的方式——
自尽,来结束这充满欺骗与悲剧的一生。到头来,连个血脉后代都没能留下,比之黄蓉虽家破人亡但至少还有女儿幸存,她的结局,似乎更加凄凉彻骨。
而这一切悲剧的根源,细细追溯,似乎都与那本流传百年、引得无数江湖人觊觎厮杀的《辟邪剑谱》脱不开干系。
此刻,看着眼前眉头深锁、眉眼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愁云、神色寥落彷徨的宁中则,顾白心中了然。
看她这副模样,恐怕岳不群那边,已经开始有所行动了。或许是暗中谋划夺取《辟邪剑谱》,或许是对门派内部进行了某些不为人知的清洗或安排。
又或许是其他什么举动,已经让这位心思细腻、与丈夫朝夕相处的贤内助,察觉到了某种不对劲,却又说不清道不明,只能将疑惑与不安压在心底,日夜煎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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