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乔某……乔某身上仅有这些,共计两千一百两银票。不知先生卜算,需酬几何?”
他往日身为丐帮帮主,虽不聚财,但也不缺银钱,可如今落魄江湖,遭人诬陷追杀,身上仅剩的这点盘缠,还是昔日好友所赠。
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。
两千一百两!对普通人来说已是巨款,但想到乔峰原先的身份,又显得如此寒酸。
更让人没想到的是,这位名震天下的乔帮主,竟然真的动了让这算命先生算一算的念头!
白玄目光扫过那几张银票,心脏不争气地猛跳了几下。
两千一百两!按照天命演算核心那坑爹的兑换比例,这绝对是一笔巨款,能兑换的缘法灵韵必然可观!
他强行压下激动,知道此刻越是表现得云淡风轻,越能取信于人。
他微微一笑,竟将乔峰拿着银票的手轻轻推回。
“乔帮主不必急于一时。卦金之事,可待在下言中之后,再付不迟。若在下所言虚妄,分文不取。”
他这话说得漂亮,既显得自己胸有成竹,不计较钱财,又暗示乔峰,自己算得准,这钱你迟早得给,而且给得心甘情愿。毕竟,对白玄而言,乔峰的气运人物身份确认无疑,这钱只要收下,就一定能兑换灵韵,不怕他赖账。
眼下最重要的,是促成这次算命。
乔峰闻言,眼中诧异之色更浓,对白玄的观感也不由得起了微妙变化。
一个贪财的术士,绝不会将两千两银票如此轻描淡写地推回。
他收回银票,郑重抱拳。
“既如此,乔某先行谢过。若先生真能指点迷津,解我冤屈,乔峰必重重酬谢,绝不相负!请先生明示!”
“好。”
白玄不再多言,伸手将桌面上那六枚古旧铜钱收入铜龟壳中,双手捧住龟壳,神情变得肃穆专注。
他闭上眼睛,手腕轻轻摇动,龟壳内的铜钱相互碰撞,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“哗啦”声响。
这套动作,他一个多月来反复练习了无数次,早已娴熟无比,此刻做来,自然流畅,带着一种莫名的韵律感,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。
就连原本还有些将信将疑、纯粹看热闹的江湖客们,也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。
同福客栈门口,佟湘玉等人更是睁大了眼睛,白展堂嘀咕。
“这架势,还真像那么回事……”
乔峰紧握双拳,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白玄和他手中的龟壳,那铜钱碰撞的声响,仿佛每一下都敲在他的心坎上。
约莫摇了十几下,白玄手腕一停,将龟壳缓缓倾覆,六枚铜钱依次滚落蓝布之上,排列成一个奇特的卦象。
白玄低头“端详”着铜钱,其实他哪里懂什么六爻卜卦?不过是装模作样。
同时,他脑中飞速回忆着关于乔峰的一切关键信息。
片刻,他抬起头,看向满脸紧张与期待的乔峰,缓缓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。
“乔帮主,此事牵连甚广,错综复杂,千头万绪。我们……便先从那位搅动风云,让你蒙受不白之冤的‘带头大哥’说起吧。”
白玄那句“先从带头大哥说起”,如同投入滚油中的一滴冷水,瞬间让整个七侠镇长街都炸开了锅,却又在炸开的瞬间被一种极致的寂静所取代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他身上,耳朵竖得尖尖的,生怕漏掉一个字。乔峰更是呼吸都屏住了,胸膛微微起伏,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,交织着难以言喻的痛苦、愤怒,以及一丝几乎要熄灭的希冀之光。
只见白玄目光扫过众人,最终落在乔峰那张饱经风霜却依旧坚毅的脸上,语气平静无波,吐出的字句却石破天惊。
“昔年雁门关外,尸横遍地,血染黄沙的惨案,其发号施令之人,便是当今武林泰山北斗,少林寺的方丈——玄慈大师。”
“什么?!”
“玄慈方丈?!”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!”
“嘶——小子,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?污蔑少林方丈,这是要捅破天啊!”
短暂的死寂后,是比之前更猛烈十倍的哗然与惊呼。围观的江湖客们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,许多人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仿佛白玄说出了什么禁忌之名,会引来天罚一般。
少林玄慈方丈,德高望重,佛法精深,乃是天下武林正道公认的领袖之一,怎会是三十年前那场惨案的带头大哥?这简直荒谬绝伦!
佟湘玉吓得捂住了嘴,白展堂脸色发白,低声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