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实在想不出其他更合理的解释。
而当朱云帆身边一名剑卫冷冷地重复”王爷问话，速答！否则立斩！”
时，黎百川感受到那绝非虚言恫吓的杀意，心中一凛，不敢再犹豫。
“回……回禀王爷！”
黎百川连忙叩首，心思急转。
他身为盟主，为了此次叛乱，早就暗中清点过能动员的各部青壮，对所属峒寨的大致人口也有个底。
此刻为了显示”诚意”和”价值”，他决定说得详细些。
“罪蛮……罪蛮所属黎人十五峒联盟，实则……实则为十三个主要部落联盟，另有数十依附小寨不计其内。”
他调整了一下呼吸，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清晰稳定。
“十三大部落，分布于琼州中部至南部山林。若总计所有男女老幼……约有……约有十三万七千六百九十六人！”
他报出这个精确到个位数的数字时，还特意抬眼小心地观察了一下朱云帆的神色，并留意到周围那些琼州官员脸上露出的惊讶——显然，他们对黎人具体人口也不甚了了，这个数字超出了他们的预估。
一丝微不可察的得意在黎百川心底升起。
看，我麾下还有十几万部众！
这就是我的资本，我的分量！你们汉人官府想彻底控制琼州山林，离不开我们的配合！杀了我们，你们就要面对无穷无尽的山林骚扰！
为了进一步显示自己的”价值”和对部族的掌控力，他竟开始详细分说。
“其中，以我黎百川本部‘黑石峒’最大，有人丁两万一千四百余；其次为‘芒溪峒’，一万八千九百余；‘鹿回头峒’，一万五千三百余；‘鹰嘴崖峒’，一万两千七百余……”
他一连报了七八个主要部落的名称和大致人口，数据详实，显然并非信口胡诌。
他每报一个数字，都偷偷瞥一眼朱云帆，希望能从对方脸上看到重视、权衡，甚至拉拢的神色。
然而，他看到的，是朱云帆眼中越来越亮的光芒！
那并非对人口的重视或对潜在劳动力的渴望，而更像是一种……猎人看到猎物精确坐标时的兴奋与了然！
这些详细信息，对朱云帆而言太有用了！省去了他大量侦查、摸排的功夫！
他本就没打算留着这些心怀异心、难以同化的部族人口。人，他不需要。
但这些部落世代积累的财富，以及他们占据的土地、资源点，他势在必得！有了具体的人口分布和部落位置信息，他派出的军队就能更精准、更高效地进行”清理”和”收缴”！
黎百川见朱云帆听完后，嘴角甚至微微向上弯起一个弧度，心中那点得意瞬间被一股莫名的不安和恐慌取代。
这笑容……怎么看都不像是满意或打算讨价还价的样子，反而透着一股让他心底发毛的冰冷意味。
他连忙低下头，不敢再看。
朱云帆没有理会黎百川的小动作，他缓缓重复了一遍那个数字。
“十三万七千六百九十六人……嗯，记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