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像一千三百年前,她站在洛阳宫城楼上,看着同一轮月亮。
那时她在想什么?
天下?江山?还是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奏章?
她不记得了。
但她记得那种感觉——孤独。站在最高处,俯视众生,却无人能并肩的孤独。
而现在,她又是一个人。
父母死了。
身份是假的。
敌人藏在暗处。
唯一的盟友,是一个来历不明、自称是她“影子”的男人。
武曌笑了笑。
也好。
孤独,她早就习惯了。
武曌站在窗边,看着城市夜景。
道观里的血腥味似乎还残留在鼻腔。那个男人服毒前诡异的笑容,那句“主人不会放过你”,还有飘向窗外的暗红色黑气……都在提醒她,这个世界比她想象的更危险,更复杂。
而这一切,都指向同一个名字。
周玄。
冯恩说他是徐福的第七世身。
那个死士临死前也提到了他。
现在,他主动找上门了。
手机在此时震动。
武曌看着屏幕上那串陌生号码,没有立刻接起。她走到书桌前,拿起那块玉佩。玉石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荧光,像是活物的呼吸。
接,还是不接?
如果接,可能就是陷阱。周玄敢直接联系她,必然有恃无恐。
如果不接,对方只会用更激烈的手段。今天是一个死士,明天可能是十个。而她身边,只有一个陆沉。
更重要的是——她需要答案。
父母为什么而死?
她到底是谁?
这块玉佩藏着什么秘密?
“叮——”
电话自动挂断,但下一秒又响起。
执着得像在催命。
武曌按下接听键。
“武律师吗?”电话那头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,彬彬有礼,“我是周玄。周天的周,玄妙的玄。”
武曌握紧了手机。
“周先生。”她声音平静,“有事?”
“听说你今天很忙。”周玄的声音带着笑意,“又是法庭,又是道观,还见了我的一个……手下。”
“如果你说的是那个服毒自杀的人,那么是的,我见了。”
“服毒自杀?”周玄轻笑,“武律师真会开玩笑。不过没关系,一个小卒而已,死了就死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打电话来,是想邀请武律师见个面。有些事,电话里说不清楚。”
“比如?”
“比如你手里的那块玉。”周玄说,“比如你真正的身世。再比如……你为什么能活到现在。”
武曌沉默了几秒。
“时间?地点?”
“明晚八点,天枢会所,顶楼。”周玄说,“我会准备好茶点,恭候大驾。”
电话挂断。
武曌放下手机,看着窗外。
武曌放下手机,没有立刻回卧室。
她走到书柜前,抽出一本厚重的《唐律疏议》——不是父亲那本,是她自己的收藏。翻开扉页,里面夹着一张泛黄的纸。
那是三个月前,她收到第一封恐吓信时,随信附上的。
纸上只有一行字,毛笔书写,墨迹淋漓:
“武瞾之玉,当归原主。”
当时她以为是谁的恶作剧。
现在她知道了。
那不是恶作剧。
是宣战书。
而她,已经踏入了战场。
窗外的月亮隐入云层。
城市依旧灯火通明,无人知晓,在这间普通的公寓里,一场跨越千年的恩怨,正缓缓拉开序幕。
明晚八点。
天枢会所。
她倒要看看,这个周玄,到底是谁的“原主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