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天前。
背叛之夜。
正清律所合伙人会议结束的当晚,武曌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坐了整整三个小时。
窗外霓虹闪烁,城市在她脚下铺展成一片流动的光海。而她的世界,正在以缓慢而无可挽回的方式崩塌。
会议记录摊在桌上,冰冷的事实透过纸面刺入眼底:
超过百分之六十的合伙人投票同意接受“君合资本”的收购邀约。收购价格优厚,条款看似公允,甚至承诺保留“正清”这块百年招牌。
但武曌查过了。层层股权穿透之后,“君合资本”最大的有限合伙人,是天枢资本旗下的一家影子基金。
周玄的手,已经伸进了她最后的安全区。
手机屏幕亮着,陆沉发来的信息简短而致命:“查实了。提议收购的刘明德合伙人,儿子三个月前因‘突发精神疾病’入院治疗,所住疗养院由天枢慈善基金会全额资助。不是巧合。”
武曌闭上眼睛,手指按在眉心。
她想起三天前,自己提交的那份关于南山古寺产权案重启调查的提案,在内部审议中被刘明德以“过度消耗所内资源、可能引发不必要舆情风险”为由,一票否决。
其他合伙人面面相觑,无人附议。
那一刻她就该明白,正清已经不再是父母在时的正清了。
敲门声响起,很轻,但很坚持。
“进来。”
门推开,是苏念。
她手里端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普洱茶,轻轻放在武曌桌前。
这个跟了武曌三个月的助理律师,此刻脸上没有平日的冷静自持,反而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虑。
“武律师,他们开始在系统里锁您的权限了。”苏念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档案部的小张偷偷告诉我,刘律师那边的人刚才调走了您名下所有未结案卷的电子备份,包括...包括您父母当年的车祸案调查笔记。”
武曌猛地睁开眼睛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一个小时前。用的是‘合规性审查’的名义。”
苏念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,“另外,唐风刚才找我,说看到刘律师的秘书在碎纸机那边处理一批旧文件,里面有您上周让他找的、关于唐代土地产权制度的学术论文复印件。”
办公室里一片死寂。
武曌慢慢站起身,走到落地窗前。玻璃映出她的脸,苍白,但眼神里有一团火在烧。
“苏念,”她没有回头,“如果我离开正清,你愿意跟我走吗?”
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,苏念明显怔住了。几秒钟后,她才开口,声音有些发颤:“武律师,您要...自立门户?”
“不是自立门户。”武曌转过身,目光如刀,“是逃出一条生路。正清已经被渗透了,留下只有死路一条。但我需要人手,信得过的人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