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会议室,走廊里的空气似乎清新了些。
陆沉从走廊尽头走来,步伐稳定,但武曌注意到他的右手一直贴在腰间——那里有他从不离身的特制甩棍。
“怎么样?”武曌低声问。
陆沉靠近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:“会场里有三个‘不协调’的点。第一,东侧消防通道的门锁,有近期被非正常打开的痕迹。第二,中央空调出风口的滤网,有微量粉尘残留,成分正在化验。第三……”
他顿了顿:“那个穿灰西装的男人,在你陈述时离席了七分钟。我跟踪到卫生间附近,但他进去后,西侧员工电梯的监控有一段三十秒的雪花干扰。”
武曌眼神一凛。
“能确定吗?”
“不能。”陆沉摇头,“太干净了,反而可疑。另外,李国栋在听你讲‘宗族议事会’时,握笔的手很用力,指节发白。他有情绪波动。”
两人边说边走向电梯。唐风去地下车库取车,苏念在整理资料,稍后下来。
电梯门缓缓关闭的瞬间,武曌透过缝隙,看到走廊另一端,那个灰西装男人正与王启明低声交谈。两人靠得很近,王启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是不断点头。
然后,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忽然转头看向电梯方向。
电梯门合拢,下行。
密闭空间里,武曌靠在轿厢壁上,感到一阵疲惫袭来。不是身体的累,而是那种在迷雾中行走、不知敌人来自何方的精神消耗。
“冯龙腾研究唐史的事,查一下。”她对陆沉说,“尤其是最后半年,他见过哪些人,买过哪些书,去过哪些地方。”
“已经在查了。”陆沉点头,“但冯家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,需要时间。”
电梯到达一楼大厅。
门开的瞬间,武曌的手机震动起来。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她犹豫了一秒,接通。
“武律师,”电话那头是一个经过处理的声音,电子合成,听不出男女,“今天的表演很精彩。但有些剧本,不是你能改写的。”
“你是谁?”武曌冷静地问。
“一个提醒你的人。”那个声音说,“冯龙腾的遗产,水深得很。你引用的《唐律疏议》很好,但你知道吗?冯老爷子生前最后读的那一卷,恰好被人撕掉了几页。”
武曌握紧手机:“什么内容?”
“关于‘非正常死亡’的资产处理。”声音停顿,“以及……‘咒誓’在唐代法律中的效力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武曌站在原地,大厅的灯光白得刺眼。
陆沉立刻拿出设备追踪号码,但只是摇头:“虚拟号码,跳转了十七个服务器,最后消失在境外。”
苏念和唐风从车库方向跑来,看到武曌的脸色,都愣住了。
“武姐,怎么了?”苏念担心地问。
武曌收起手机,深吸一口气。
“没事。”她说,“先回律所。我们可能……触及到某些人不希望我们碰的东西了。”
走出旋转门,城市的霓虹已然亮起。晚风吹过,带着初秋的凉意。
武曌回头看了一眼大厦高耸入云的轮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