斯堪的纳维亚的夜空像一块被擦亮的钢,冷光从云层缝隙漏下来,落在斯科讷废弃通信站的混凝土残垣上。瑞典警方特勤组已按露丝的坐标布控,四辆无标识SUV停在距主入口两百米的松林里,夜视望远镜锁定那扇嵌着三级权限锁的钢门。
盐田飞来的专机在马尔默机场降落,防冲击箱被B组队员抬下,箱角贴着Europol的黄色封条。露丝在加密频道里听着现场指挥的报告:“备用中心外围干净,没有异常信号。但内部的三级权限门禁系统仍在线,需要钥匙模块才能进入。”
“钥匙在路上。”她看了一眼巴黎的屏幕。
巴黎的夜色中,那架列支敦士登注册的私人飞机已滑入跑道,机头灯在湿漉漉的沥青上划出两道黄线。同事的便衣车停在货运区外,长焦镜头对准机舱舷窗。热成像显示,机上有四个人:驾驶舱两人,客舱里除了瑞典联络官,还有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,姿态放松得像在头等舱度假。
“那家伙是谁?”诺瓦克问。
跨境情报整合在十秒内给出结果:灰色西装男子的护照姓名为埃里克·霍夫曼,公开身份是瑞士某金融咨询公司的合伙人,但真实档案显示他是北欧节点的安全主管,负责备用中心的物理与数据安全。
“他们带了安全主管去激活中心。”露丝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航线,“如果他在飞机落地前就能连线备用中心,我们布控就失去意义。”
盐田的专机重新起飞,目的地是哥本哈根,然后转陆路去斯科讷。航程预计一小时五十分钟。
巴黎的私人飞机直飞立陶宛的帕兰加国际机场,航程两小时十分钟。立陶宛与瑞典之间有申根协议,人员与货物流动几乎不受阻。
露丝让系统计算两条航线的交叉点与时间差。战术分析模块吐出一条冷冰冰的结论:
如果私人飞机在立陶宛落地后两小时内激活备用中心,盐田的钥匙即使抵达斯科讷,也只能面对已被清空的数据库。
如果盐田的钥匙能在私人飞机激活前到达,就能反向锁定整个北欧节点。
赌局的筹码是两架飞机与两座机场之间的距离。
“巴黎组,想办法延迟那架飞机的起飞。”露丝下令。
同事在货运区外思索了两秒,切换到民用频段,拨通机场塔台的电话,用流利法语报告:“我看到一架疑似外交牌照的车辆进入机库区,车牌与注册信息不符,可能涉及走私。”
塔台的值班员立刻警觉,联系海关与安全部门。不到五分钟,两名海关稽查员走到机库门口,要求查看飞行许可与货物清单。私人飞机的驾驶员被迫推迟起飞,等待文件核查。
诺瓦克在频道里笑了一声:“巴黎的小插曲,争取了十五分钟。”
但这十五分钟对盐田的航线来说,只是杯水车薪。露丝看着屏幕上的时钟——盐田专机刚离开哥本哈根空域,还有四十分钟才到斯科讷。
私人飞机的文件核查结束后,海关放行。螺旋桨再次转动,机头灯刺破夜色。
露丝切换到瑞典备用中心的画面,警方的热成像探头显示,三级权限门禁的指示灯仍保持绿色,表示系统在线。如果霍夫曼在立陶宛连线,他可以用自己的安全密钥配合飞机上的移动服务器,远程唤醒备用中心的主控程序。
“我们需要干扰他的连线。”露丝说。
她让系统调出立陶宛与瑞典之间的跨境光纤与卫星链路分布,发现北欧节点惯用的路径是经芬兰赫尔辛基的中转卫星。只要在那段链路上制造短暂的拥塞,就能延迟霍夫曼的远程激活。
“巴黎组,联系我们在赫尔辛基的线人,让他们在指定时间对北欧节点的卫星上行链路进行‘测试性流量注入’。”
同事在频道里应下,同时用长焦镜头继续监视机舱。灰色西装男已拿出一台银色笔记本电脑,接上机舱的电源接口,屏幕蓝光映在他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