贝鲁特的夜色像被煤油泡过的绒布,沉重、易燃。露丝坐在酒店房间里,面前的屏幕上显示着五个能源节点的施工进度:巴黎圣丹尼、迪拜杰贝阿里、伊斯坦布尔贝克塔什、巴库戈布斯坦、香港龙鼓滩。每个节点的图标上都标着一个红色数字——那是技术员根据施工进度推算出的最早可引爆时间。
最紧迫的是香港:倒计时18:23:11。
其次是巴黎:26天04:12:45。
其他三个节点在30天左右。
“他们不会等所有节点都完工才引爆。”诺瓦克的声音在耳机里绷紧,“只要有一个节点准备好,信号就会发出,剩下的按计划依次点火。”
露丝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敲击,让系统筛选出卡迈勒·阿萨德在过去两周的通话记录与资金往来。跨境情报整合捕捉到一条加密短信的碎片,发送时间是三天前,接收方是一个位于贝鲁特郊区的虚拟号码。短信内容只有四个词:
“AzuraStarld.”(AzuraStar已装货。)
技术员追踪虚拟号码的注册信息,发现它挂靠在一家叫“海湾远景物流”的公司名下,法人代表是萨米尔·哈立德,一个黎巴嫩籍的航运经纪人,五年前因涉嫌走私被吊销执照,此后转入地下。
“萨米尔·哈立德。”露丝眯起眼,“如果卡迈勒负责炸药,萨米尔很可能负责运输与信号触发。”
她让技术员调取萨米尔的通话基站定位,发现他在过去三天里,曾多次出现在贝鲁特南郊的一个废弃加油站——那里靠近海岸,有一条小路直通山区的通讯中继站。
凌晨四点,露丝换上深色便装,带上诺瓦克安排的当地线人——一名退役的黎巴嫩陆军工兵,会说流利的法语和阿拉伯语。两人开车沿滨海大道南下,避开主要检查站。
废弃加油站的轮廓在晨雾中显现,像一块被遗忘的锈铁。露丝让线人留在车上,自己背着小型侦查包,沿小路摸上去。半山腰处,一座伪装成电信维护站的铁皮屋立在松树林边,屋顶的天线微微倾斜,指向海面。
透过铁皮屋的缝隙,露丝看见里面有两台电脑,屏幕上跳动着港口货运数据与加密通讯波形。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背对着门口,正在打电话。
“……AzuraStar已过克里特,预计后天到港。”男人的阿拉伯语带着一丝不耐烦,“告诉巴黎那边,信号可以在周三凌晨两点发出。”
露丝的心脏猛地收缩——周三凌晨两点,正是香港节点的倒计时归零时间。
她悄悄拍下男人的背影与屏幕上的货运路线图,然后撤回。回到车上,她立刻把照片传给技术员比对。
五分钟后,技术员回复:“灰色西装男是萨米尔·哈立德。货运路线图显示,AzuraStar的目的地不是希腊比雷埃夫斯,而是叙利亚拉塔基亚港,那里有网络的分销中心。”
“他们在叙利亚中转,再把炸药运到五个节点。”露丝冷冷道,“萨米尔不仅是运输负责人,还是信号链的中枢。”
上午九点,露丝再次伪装成法国能源顾问,来到贝鲁特市中心的一家咖啡馆。萨米尔每周三上午都会在这里与客户见面——通常是伪装成航运经纪的业务洽谈。
露丝提前占了靠窗的位置,点了一杯双倍浓缩咖啡。十分钟后,萨米尔走进来,身边跟着一个戴墨镜的年轻人,手里提着公文包。两人在角落的卡座坐下,低声交谈。
技术员通过远程麦克风捕捉到片段:
——“巴黎的货呢?”
——“已经进工地,传感器装好了。”
——“信号链测试过了?”
——“昨天测的,没问题。周三凌晨两点,准时发。”
露丝的手指在桌下敲出摩斯码,通知楼下的便衣特工封锁咖啡馆出口。她站起身,走到萨米尔的卡座旁,亮出证件:“国际刑警,露丝·哈迪。我们需要谈谈X事件。”
萨米尔的脸色瞬间苍白,但很快恢复镇定。他猛地站起来,公文包掉在地上,里面的东西散落——几张伪造的航运单据、一部加密卫星电话、还有一张写着五个城市名字和时间的纸条。
“你们来晚了。”他冷笑,“信号已经设定,无法撤销。”
露丝捡起纸条,上面的时间与她屏幕上的倒计时完全一致。她看了一眼墨镜年轻人,对方正摸出手机,显然要通知同伙。
“诺瓦克,封锁港口与山区中继站。”她低声道。
但就在便衣特工冲进咖啡馆的瞬间,萨米尔抓起加密卫星电话,按下预设快捷键。电话屏幕闪了一下,显示“信号已发送”。
露丝的心里一沉。
技术员在耳机里急促报告:“收到加密信号!五个节点的引爆装置已激活,进入最终倒计时!”
屏幕上,香港节点的倒计时从18:23:11变成00:59:47。
萨米尔被按在桌上,嘴角仍挂着冷笑:“你们以为切断资金链就够了?信号一旦发出,炸弹就会自己走完剩下的路。”
露丝盯着那张纸条,五个城市的名字像五颗即将引爆的火种。她知道,真正的零点,已经到来。
(活动时间: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