赫尔辛基能源协议签署会场,闭门表决前的休息区。
长桌铺着深蓝色天鹅绒桌布,三十七位代表三三两两低声交谈,茶歇的香气混着香槟的甜腻,像一层精致的糖衣裹在冰冷的政客嘴上。
露丝坐在离主会场不远的一间侧厅里,面前是五块分屏,每块显示一个被初步锁定的“记忆共识群”成员的生物信号。技术员刚刚完成第二轮快速扫描,结果令人心寒:
瑞典能源部长IngerLarsson:原始立场——反对,现记忆——赞成。
芬兰外交大臣AnttiKivim?ki:原始立场——保留条款,现记忆——全票通过。
挪威谈判代表HaraldBrekke:原始立场——要求附加环保审计,现记忆——无附加条件。
爱沙尼亚经济部长LiisaTamm:原始立场——限制天然气比例,现记忆——支持高比例进口。
拉脱维亚代表JānisBērzi??:原始立场——主张分阶段实施,现记忆——一次性通过。
“五个人,五个立场被反转。”技术员低声道,“而且他们的记忆覆盖时间,都集中在轨道信号最后一次跳频的窗口期——也就是我们切断上行链路前的一分十二秒。”
诺瓦克在耳机里说:“这意味着,那次信号不仅携带了改写指令,还携带了‘群体一致性’的强化包。他们现在不仅自己信了假记忆,还会在讨论中互相印证,让其他人被说服。”
露丝的手指在平板上划出一条时间线:
T-14小时:轨道信号第一次锁定北欧上空。
T-2小时:五名代表在内部会议中“突然”改变立场。
T-0小时:闭门表决即将开始。
“他们不是被说服的,是被编程的。”她低声道。
技术员突然插话:“我刚收到斯德哥尔摩线人的最新消息——瑞典议会那名‘回忆’起假法案的议员,刚刚在闭门会议上再次确认自己投了赞成票,并且坚称这是他‘一直以来的立场’。”
“记忆的证人。”露丝重复这个词,像在掂量它的重量,“我们需要让这些证人在表决前开口,把裂痕撕大。”
她看了一眼侧厅的落地钟——距离闭门表决还有四十二分钟。
“计划是这样。”露丝压低声音,“我们分两组:诺瓦克,你带一组人,在表决前把IngerLarsson和AnttiKivim?ki分别‘请’到两个隔离休息室,用记忆共振设备快速扫描,并录下他们的原始记忆片段。技术员,你负责在现场布置一个离线信号播放器,把原始记忆片段混在会场背景音乐里,用超低频播放,让所有代表在潜意识层面接收到冲突信号。”
“潜意识冲突?”技术员挑眉,“那能有多大效果?”
“足够让‘共识’出现噪音。”露丝的嘴角浮起一丝法式冷笑,“当一个人突然在表决前‘记起’自己曾经反对过某条款,即使他以为是幻觉,也会在投票时下意识犹豫。而犹豫,就是裂痕。”
诺瓦克点头,迅速安排人手。露丝则亲自去接触IngerLarsson。
主会场的侧廊里,IngerLarsson正与一名德国代表交谈,笑容完美。露丝走过去,用“能源安全顾问”的身份插话:“部长女士,关于瑞典的天然气储备安全系数,我们有个补充数据,需要您确认。”
IngerLarsson礼貌地中断谈话,跟随露丝走向侧厅。两分钟后,她被“请”进隔离休息室,技术员已架好设备。
记忆共振启动。
屏幕上的波形先是混乱,然后浮现出清晰的影像:IngerLarsson在三天前的内部会议上,用红笔在协议草案上划出三条反对线,并说:“如果这三条不改,瑞典的能源自主权就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