赫尔辛基会场,时间显示距离表决还有三分四十秒。
露丝的手指悬在平板的触发键上,耳麦里的警报声像一把锯子,反复切割她的神经。
“第二轮Δ1.1信号已锁定!身份锁定模式启动!预计覆盖时间:九十秒!”
技术员语速飞快:“反向植入程序就绪,但需要三个以上的信任密钥才能压过病毒权重!诺瓦克,你一个;IngerLarsson和AnttiKivim?ki各一个;还需要第三个——最好来自一个没被改写、也没被病毒盯上的代表!”
露丝扫视会场,目光落在LiisaTamm身上。这位爱沙尼亚经济部长刚才经历了认知失调,但并未被改写,她的眼神里仍有怀疑与不安。
“Liisa,”露丝用极低的声音通过耳麦对诺瓦克说,“让她成为第三个密钥。告诉她,如果我们赢,她的政治生命不会被病毒抹掉;如果我们输,她的记忆会变成别人的履历。”
诺瓦克点头,走向Liisa。
与此同时,技术员在大屏幕上启动了记忆回放的倒计时——六十秒。IngerLarsson和AnttiKivim?ki的原始记忆片段已加载完毕,只等露丝下令。
露丝的脑中,Polaris指挥中心的画面再次浮现,那份“消除Europol特工露丝·哈迪”的文件几乎要盖过一切。但这次,她没有让画面占据全部意识。她像在暴风雨中抓着缆绳,把注意力牢牢钉在冰岛选举日志的第一页——那个咖啡馆,那杯冷掉的茶,那句“如果有人能改别人的记忆,那真相就死了”。
三十秒。
诺瓦克回到她身边,低声道:“Liisa同意了。她说,‘如果你们说的是真的,那我必须站在真相这边’。”
信任密钥齐了。
露丝按下触发键。
记忆回放开始。
大屏幕上,IngerLarsson的画面闪现——她皱着眉,在协议文本上画红线,嘴里念着“这条比例太高,不能接受”。紧接着是AnttiKivim?ki,他在表决前低声对邻座说:“我打算投反对,等会儿看情况。”
会场一片哗然。
主持人的笑容僵在脸上,像被冻住的油画。
二十秒。
技术员同步释放反向植入信号,以冰岛选举日志为锚点,将“露丝·哈迪是Europol特工”的身份记忆,强行推回她的意识表层。
露丝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,仿佛有人用铁锤敲打她的颅骨,但这次,疼痛带来的是清醒——Polaris的文件开始褪色,签字的触感变得虚假,而巴黎公寓的咖啡香却重新清晰起来。
十秒。
LiisaTamm站了起来,声音不大,却像一颗石子砸进冰湖:“我也记得,我最初对第四条条款是有保留的。刚才那些记忆……不是我的。”
诺瓦克看了露丝一眼,眼中闪过一丝赞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