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宿站的换乘通道像一条被霓虹灯腌透的动脉，人来人往，广播声和电子提示音交织成一片嘈杂的海洋。
露丝站在人群边缘，手里捏着从技术员那里同步过来的夹层结构图——发射器藏在换乘通道天花板夹层里，由一组蓄电池供电，剩余时间：十一分钟。
她压低帽檐，混入客流，朝通道中段走去。那里有一段通往设备维护间的检修楼梯，平时锁闭，但今晚因为全线断电，安保人手被抽调去应对突发状况，门锁只是象征性地挂着警示牌。
露丝推开虚掩的铁门，踏上金属楼梯。梯子通向天花板夹层，空间狭窄，空气里混着灰尘与机油的味道。她的头灯光束在前方划出一道窄窄的白线，照亮了纵横交错的电缆与通风管。
夹层里静得出奇，只有远处蓄电池微弱的嗡鸣——像一颗被掐住喉咙的心脏，在缓慢搏动。
她顺着电缆的走向爬行，来到标记点。发射器就嵌在两根主电缆之间，一个黑色金属盒，表面布满散热孔，侧面连接着一根粗大的蓄电池电缆。盒体上有一个小小的液晶屏，显示着倒计时：09:47。
露丝伸手触碰盒体，发现外壳温度不高，显然是高效液冷系统在维持低温。她从战术腰带上取下EMP干扰器的便携版，对准盒体侧面的数据接口。
滋——
干扰器发出低沉的脉冲，液晶屏上的数字闪烁了一下，但没有停止。
“有独立隔离保护。”技术员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，“EMP只能干扰信号，不能切断蓄电池供电。你得物理断开电缆。”
露丝从工具包里取出绝缘剪，小心地靠近蓄电池电缆。就在她的手指快要碰到绝缘层时，下方通道传来脚步声和交谈声。
“设备间怎么锁了？去看看。”
“可能是断电导致的自动闭锁，别管了，去南口支援。”
露丝屏住呼吸，头灯的光束压到最低。脚步声渐渐远去，但她的后背已经沁出一层薄汗。
她重新握紧绝缘剪，咔嚓一声，剪断第一根电缆。
液晶屏上的倒计时停顿了一秒，又继续跳动——09:31。
“还有备用线！”技术员急道，“蓄电池是双路输出，你只断了一路。”
露丝看向盒体另一侧，果然，还有一根较细的红色电缆，直接连到发射器的核心板。她挪动身体，在狭窄的夹层里侧身，绝缘剪再次探出。
就在这一瞬，下方通道的广播声突然响起，是Arisaka的录音：
“各位乘客，因系统维护，三号线的部分功能暂时受限。请听从工作人员指引，保持秩序。”
露丝的动作一顿。
广播是幌子，真正的信号可能随时发出。她咬紧牙关，剪断第二根电缆。
液晶屏的数字闪烁几下，彻底熄灭。
“发射器断电。”技术员确认，“蓄电池还有七分钟电量，但已经无法驱动信号发射。”
露丝松了口气，正准备退出夹层，耳机里突然传来急促的警报声。
“等等！银座站那边出问题了！诺瓦克被发现了，他们启动了应急协议，直接给蓄电池通了高压，强行激活发射器！”
露丝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她看了一眼自己的倒计时——08:15。
如果银座站的发射器在高压下强行发出信号，硅骨之潮仍会部分生效。
“技术员，给我银座站的发射器坐标和线路耦合图！”她快速爬行向楼梯口，“我去切断它的高压输入。”
“你一个人？”技术员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担忧，“高压输入线在站台下方的电缆井里，守卫至少有四人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多守一会儿。”露丝的声音冷得像冰，“我可不想在十年后，看到新闻说某国领导人在经济论坛上‘突然’改变立场，只因为今晚的十点整，他们脑中闪过一句‘东京的未来’。”
她从楼梯口滑下，重新混入通道的人流。霓虹灯在她的护目镜上投下斑斓的色彩，像某种虚拟的极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