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鲁克林造船厂的废弃码头,海风裹着铁锈和盐味,像一把钝刀慢慢刮着脸。
露丝蹲在一堆废弃缆绳后面,看着EchoTeam的“调音师”在笔记本电脑上敲下最后一行代码。几秒钟后,港口的几盏旧信号灯突然频闪,接着整片区域的电网发出低沉的嗡鸣——这是他们约定的干扰信号。
“外部干扰已启动。”调音师合上电脑,声音压得很低,“NeuroVista的防御系统会把这次电网波动判定为设备故障,所有非核心安保会去检查西区变电站。我们有十五分钟的无监控窗口。”
诺瓦克检查着EMP干扰器和神经合约伪造器:“十五分钟,够我们进去,拿到客户名单,再全身而退吗?”
“不够。”露丝站起身,拍掉防寒服上的盐渍,“所以我们只做一件事——找到全球情绪同步实验的核心控制台,确认它的启动条件。”
技术员背好加固笔记本,打开三维结构图:“数据中心在造船厂地下三层,入口伪装成海水冷却泵房。进去后是一道神经合约认证门,然后是两层生物识别,最后是量子密钥锁。EchoTeam已经黑进了认证系统,我们可以伪造一份合法合约。”
四人贴着阴影走向泵房。海风在耳边呼啸,掩盖了脚步声。泵房的铁门上挂着“维修中”的牌子,门锁是指纹加视网膜的双重验证。
技术员将伪造的神经合约接入读卡器,屏幕上跳出一行字:
“合约已验证。欢迎,情绪分析师#E-442。”
门缓缓滑开,露出向下的金属楼梯。
楼梯尽头是第一条生物识别走廊,两侧的摄像头在干扰下处于休眠状态。他们一路畅通,来到第二层——量子密钥锁前。
露丝取出从苏黎世带回的银色密钥,插入锁孔。
屏幕闪烁,显示:“物理密钥验证成功。安全通道已解锁。”
核心控制室呈圆形,墙壁上布满了弧形显示屏,每块屏幕都在实时显示全球各地的情绪热力图:纽约地铁的焦虑指数、伦敦金融城的亢奋值、东京街头的孤独感浓度。
中央是一个悬浮的透明半球,里面流淌着无数彩色光丝,像被囚禁的极光。
“这就是全球情绪同步实验的控制台。”调音师低声道,“光丝代表不同地区的情绪流,它们的频率和振幅可以被统一调制。”
技术员调出控制台的操作日志:“看这里——上周的‘纽约地铁故障恐慌’情绪,被同步到伦敦和巴黎的金融区,用来提升交易员的紧张度,增加市场波动。”
“市场波动?”诺瓦克皱眉,“他们用情绪来操纵股市?”
“不只是股市。”露丝指着另一组数据,“看这个——上个月,巴西的一场足球赛胜利情绪,被同步到美国中西部,刺激了零售业的消费峰值。情绪成了跨洲的经济催化剂。”
调音师的脸色阴沉:“更可怕的是,他们已经在测试‘强制同步模式’。在这种模式下,系统会压制特定情绪,比如抗议的愤怒,同时放大顺从的平静。整个城市的居民会在同一时间感到同样的情绪,就像被无形的指挥棒牵着。”
技术员快速浏览核心代码:“启动条件已经设定——当全球情绪同步指数达到85%以上,系统会自动进入强制同步模式。现在指数是72%,主要来自北美和欧洲的几个大型情绪期货合约交割。”
“交割?”露丝捕捉到这个词,“情绪期货合约的交割,就是实际释放对应的情绪记忆到目标人群?”
“没错。”调音师点头,“比如,一个‘边境冲突的悲伤’合约交割,会让几千万人同时体验到那种悲伤,无论他们是否经历过。”
露丝的手指在控制台边缘轻敲,像在计算引爆的时机:“如果我们能在交割前切断核心数据流,就能阻止强制同步模式的启动。”
“但切断数据流会触发自毁协议。”技术员调出自毁程序的倒计时——T-8:32:15,“一旦自毁启动,所有客户名单和实验数据都会物理销毁。”
“那我们就得在八小时内,把数据拷出来,再切断数据流。”露丝看向调音师,“EchoTeam能帮我们制造第二层干扰,延后自毁程序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