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49局，第三会议室。
空气浑浊得令人窒息，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。
巨大的投影屏幕上，正循环播放着赵天策直播捏碎石头的画面，以及高速公路上那段匪夷所思的“瞬移”录像。
郭思远坐在主位上，双眼布满血丝，手里的笔已经被他无意识地掰断了。
“技术科分析出来了吗？”他声音沙哑。
“报告科长。”
一名技术员站起来，脸色难看，“高速路那段视频……每一帧都查过了。没有剪辑，没有丢帧。根据光学测算，那辆机车在0.3秒内跨越了120米的距离。”
“换算成时速是多少？”
“一千四百公里。”技术员咽了口唾沫，“那是……超音速。”
会议室里一片死寂。
一个人骑着摩托车，在大气层内跑出了超音速，而且没有产生音爆，没有被空气摩擦烧成灰烬，这已经不是科学能解释的范畴了。
“这就是个怪物。”
郭思远冷冷道，“不管他是变异人还是什么修仙者，这种不可控的威胁，必须清除。”
“如果是傀儡呢？”
一个清冷的女声突然从角落里响起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去。
李婉坐在那里，手里转着一串深褐色的佛珠，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上，暂停着赵天策直播时的几个特写画面。
“李顾问，什么意思？”郭思远皱眉。
“你们在看他的能力，我在看他的人。”
李婉站起身，将自己的电脑投屏到大屏幕上。
画面被分割成了四格，分别是赵天策在不同时间点的面部特写。
“看这里。”
李婉指着第一张图，那是赵天策刚开直播被骂时的表情，“瞳孔收缩，嘴角下撇，咬肌紧绷。这是典型的恐惧和焦虑反应。他在害怕。”
她切换到第二张图，那是赵天策捏碎石头前的一瞬间。
“注意他的眼神。”
李婉放大了画面，“在动手之前，他的眼球向左上方快速移动了一下，并停留了约0.5秒。而在心理学行为模式中，这个动作通常代表‘回忆’或者‘聆听’。”
“聆听？”郭思远眯起眼睛。
“对。”
李婉继续切换图片，那是高速公路上赵天策冲关前的一刹那。
虽然戴着护目镜，但依然能看到他有一个明显的侧头动作，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“他在听指令。”
李婉的声音很轻，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心上，“每一次关键行动前，他都会有这种微小的停顿。就像是一个演员，在等待导演喊‘Action’。”
“还有他的性格割裂感。”
李婉调出赵天策的档案，“一个长期逃课、性格懦弱、甚至因为被讨债公司恐吓而尿裤子的大学生，怎么可能在一夜之间变成视死如归的狂徒？”
“除非，有人给了他底气。”
“或者说，有人在控制他。”
郭思远沉默了许久，重新点燃了一根烟。
“你是说，这是个团伙作案？赵天策只是个被推到台前的提线木偶？”
“不仅是团伙。”
李婉摇了摇头，眼神变得深邃，“能让一个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展示这种反物理的神迹，还能让他在几百人的包围圈里全身而退……幕后这个人的能量，比赵天策要可怕一万倍。”
她在电子白板上，重重地写下了两个字。
【导演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