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文台的圆顶并没有关闭。
李婉就这么坐在操作台前的地板上，裹着一件从值班室顺来的军大衣，盯着头顶那片并不真实的星空发呆。
距离那个所谓的“探测器”降落，还有不到二十个小时。
这二十个小时，可能是人类历史上最后的宁静。
“咕噜——”
胃部的抗议声打破了死寂。
李婉苦笑了一下。人类真是种可悲的生物，哪怕天都要塌了，还是会饿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细微的嗡鸣声从圆顶的裂缝处传来。
李婉警觉地去摸枪，但手刚碰到冰凉的枪柄，动作就停住了。
那是一架小型的民用无人机，吊着一个红色的保温袋，摇摇晃晃地飞了进来。它飞得很笨拙，显然操作者并不是什么飞行高手，好几次差点撞上望远镜的支架。
无人机悬停在李婉面前，缓缓降落。
挂钩松开。
保温袋落地。
无人机并没有飞走，而是降落在旁边的栏杆上，镜头对着李婉，像是一只等待投喂的电子宠物。
李婉迟疑了两秒，伸手拉开了保温袋的拉链。
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。
是羊蝎子火锅。
还有两盒米饭，一瓶已经不怎么冰的可乐。
最下面压着一张小票，备注栏里写着：【微辣，多加香菜。给那个瘸腿的女警官补补钙。】
李婉看着那行字，眼眶突然有点发热。
她拿起筷子，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。肉炖得很烂，辣味冲开了浑身的寒气。她大口大口地吃着，吃得毫无形象，汤汁溅在了军大衣上也没管。
……
燕京地下，某处废弃防空洞。
陈序坐在轮椅上，面前是一块巨大的曲面屏。
屏幕上正是李婉狼吞虎咽的画面。
他也拿着一双筷子，面前摆着同样的一份外卖。只不过他的动作很慢，每咀嚼一次，腮帮子都会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。
脑子里的那个肿瘤已经压迫到了三叉神经。
“慢点吃，没人跟你抢。”
陈序对着屏幕轻声说道，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。
他夹起一块羊蝎子，试图送到嘴边。
突然，左手猛地抽搐了一下。
那种抽搐不是肌肉的痉挛，而是一种机械般的卡顿。
“啪。”
筷子掉在地上。
陈序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。
那只手正在发生异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