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讲机的塑料外壳在李婉手里发出一声脆响。
裂开的硬塑料尖端扎进她的掌心，血顺着指缝滴在指挥所的防静电地板上，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监控屏幕上，那道劈开深空的金色刀芒已经消散。
整个指挥所里只能听到沉重的呼吸声。
钱卫国跪在地上，额头死死贴着冰冷的地砖，嘴里含混不清的念叨着什么。周围的参谋、通讯员、技术专家，倒下了一大片，全都被那股跨越维度的威压震得双腿发软。
李婉没管手上的伤口，她死死盯着雷达屏幕上那片被抹除的扇形区域。
外星先锋旗舰消失了。
但雷达边缘，那个代表奥尔特云主力舰队的红点群，并没有后退。
它们在短暂的停顿后，突然爆发出了更刺目的红光，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加速度，朝着地球扑来。
“它们疯了吗？”一个爬起来的雷达兵声音发抖。
“它们没疯。”
李婉抓起桌上的纱布随便缠了两圈，“它们是饿了。”
燕京地下室。
陈序趴在控制台上，剧烈的咳嗽声在逼仄的空间里回荡。
他咳出来的不是血。
是一把带着蓝色幽光的冰渣。
这些晶体碎屑落在键盘上，瞬间把塑料键帽冻出裂纹。陈序大口喘着气，左半边脸已经被蓝色的晶体完全覆盖，那颗变成竖瞳的左眼死死盯着系统面板。
【警告：宿主脑癌晶体化进程加速20%。】
【当前剩余寿命：145天。】
“真抠门。”陈序扯了扯嘴角。
他伸手抹掉嘴角的冰渣，调出全球局势图。
二郎神那一刀，确实把全人类的“认知度”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。系统后台的数值正在以每秒几百万的速度狂飙。
但外星人没跑。
陈序脑子里飞速推演着逻辑链。
外星文明跨越星系而来，绝对不是为了旅游。它们遵循的是黑暗森林的掠夺法则。二郎神那一刀展现出了极高维度的能量反应，在外星人的探测器里，地球现在就是一块散发着诱人香味的巨型高能电池。
它们不是来送死的，它们是来抢“灵气”的。
“系统，计算主力舰队抵达时间。”
【预计抵达时间：2033年1月1日。】
“还有三个月。”
陈序靠在轮椅上，闭上仅剩的右眼，“这点时间，连给那群群演排练都不够。”
时间没有因为人类的恐惧而停下脚步。
三个月后。
2033年1月1日，正午。
燕京的街头上，无数人正举着手机拍摄天空。
没有日食预报。
但太阳不见了。
一层黑色的、没有任何反光的金属阴影，从大气层外缓缓压了下来。它太大了，大到遮蔽了整个北半球的天空。城市的感光路灯接连亮起，但那种光芒在那片绝对的黑暗面前，显得可笑又惨白。
全球的防空警报同时拉响。
昆仑学院地下指挥中心。
钱卫国穿着一身特制的绝缘服，花白的头发乱成一团。他一巴掌拍在控制台上。
“星空长城，起阵！”
随着他的一声怒吼，布置在全球各地的重力锚点同时启动。
酒泉、西昌、卡纳维拉尔角……数十道蓝色的光柱冲天而起，在大气层外围交织成一张巨大的能量网。
居庸关长城。
赵天策站在烽火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