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的直升机在燕京上空撕开雨幕。
下方是一片沸腾的红色。
那是几百万辆汽车的尾灯，还有无数人手里举着的冷焰火。整个城市像是一口正在熬煮的铁锅，狂热的情绪几乎要化作实质的蒸汽冲上云霄。
李婉坐在机舱里，冷眼看着下方的狂欢。
人类赢了。
至少在全人类的认知里，他们靠着本土神明的庇佑，打赢了一场星际战争。
但李婉心里像明镜一样。
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。
机舱中央固定着一个军用级别的生命维持舱。
陈序躺在里面。
那件破旧的军大衣已经被换下，取而代之的是插满全身的管线。高浓度的营养液在舱内循环，但那些液体在接触到陈序左半边身体的瞬间，就会被冻成蓝色的冰渣。
随车的军医缩在角落里，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他刚才只是试图给陈序抽一管血，针头刚扎进去，整根注射器就炸成了粉末。
“局长......这到底是什么人？”
军医声音发抖。
“不该问的别问。”
李婉连头都没回，手里死死攥着那枚从地下室拔出来的U盘。
那是陈序留下的最高权限密钥。
也是整个神话骗局的后台控制器。
李婉把U盘插进随身携带的军用终端。屏幕亮起，一行行复杂的代码瀑布般刷过。
她看不懂那些高维语言，但她能看懂右下角那个不断跳动的进度条。
【晶体化融合度：91%】
【预计彻底覆写剩余时间：72小时】
只有三天了。
李婉靠在舱壁上，脑子里飞速盘算着手里的筹码。
陈序脑子里的那个东西，正在试图吃掉他的意识，占据这具躯壳。一旦它成功，降临在地球上的就不是什么救世主，而是一个比外星舰队更恐怖的高维掠食者。
怎么杀一个没有实体的系统？
李婉咬着指甲，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。
系统需要认知度作为能量来源。认知度来源于人类的相信。
如果我向全世界公开真相，告诉他们没有神，这一切都是特效和骗局...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，就被她自己掐灭了。
不可能的。
二郎神一刀捏爆外星母舰的画面，全世界七十亿人亲眼所见。现在就算她拿枪指着钱卫国的脑袋，那个老顽固也会觉得这是神明在考验他的信仰。
信仰一旦建立，就变成了坚不可摧的钢印。
强行拆穿，只会引发全球性的暴乱。
不能断它的粮，那就只能从物理层面动手了。
李婉的目光落在陈序那张半人半鬼的脸上。
郭思远的黑箱计划......那个疯子一直试图用科学解析修仙。如果让他研究陈序身上的晶体，或许能找到切断晶体和脑神经连接的方法。
李婉打定主意。
“改航线。”
她对着驾驶员下令。
“不去总部。去昆仑学院地下实验室。”
直升机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，朝着西北方向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