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天行在这山谷住了十八年,要说有多深的留恋倒也未必,更多是一种习惯。
他返回自己居住的小木屋,将一些必要的随身物品,如几套换洗衣物、一些金银细软、以及部分常用的丹药,简单打包,提上那柄祝玉妍早年所赠、质地精良的长剑,便算收拾停当。
出得门来,白灵儿已等在湖边,俏生生立在那里,见他出来,嫣然一笑。
“师兄倒是干脆。”
“走吧。”
赵天行点头。
之所以选择与白灵儿结伴同行,除了从她这里获取信息和有个照应之外,一个很现实的原因是——他不认路。
他虽然算是婴儿时期穿越,近乎重生于此界,但自打有清晰记忆起,就被系统“绑”在了这无名山谷,十八年来活动范围极其有限。
对于外界的地理山川、城镇道路,他的认知几乎是一片空白,顶多能从婠婠和白灵儿的描述中知道个大概方位。出了山谷,他或许能分清东南西北,但具体哪条路通往哪个城镇,哪条道更近更安全,他是两眼一抹黑。
即便给他一张粗略的地图,以这九州世界的广阔和地形的复杂,他也没把握能在慈航静斋那场“选帝”闹剧结束前赶到洛阳。
为了避免出现“紧赶慢赶,到了洛阳发现戏已散场”的尴尬局面,与熟悉外界、明显不是第一次出远门的白灵儿同行,无疑是最佳选择。
两人并肩走出山谷入口,那层常年不散的薄雾自动分开,又悄然合拢,将身后的静谧彻底隔绝。
路途漫漫,从这位于大隋西南部的无名山谷,前往地处中原腹地的洛阳城,即便两人身负上乘轻功,也非一两日可达。
一路上,白灵儿果然不负其“姹女”之名,或娇嗔,或软语,或巧笑倩兮,时不时便试图用那无孔不入的媚功撩拨一下赵天行,观察他是否会露出破绽。
赵天行则是稳如泰山,或是直接无视,或是用干巴巴的大道理堵回去,偶尔被烦得不行,便板起脸训斥两句,活脱脱一个不解风情的钢铁直男模板。
白灵儿虽屡屡受挫,却似乎乐此不疲,将这当成了旅途中的调剂。有她在旁“表演”,赵天行这趟初次踏入江湖的旅程,倒也确实不算无聊。
这一日,两人行至一处地形颇为险峻的山区,两侧山峰夹峙,中间是一条狭窄的通道,形如一线天。
就在他们即将穿过这处险地时,远远地,从一线天的另一端,传来了阵阵激烈的兵刃交击之声,其间夹杂着呼喝、怒骂与惨叫,显然正有一场规模不小的厮杀在进行。
赵天行脚步一顿,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与警惕。
这是他出谷以来,第一次真正遭遇江湖上的厮杀争斗。
白灵儿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,侧耳倾听片刻,与赵天行对视一眼。
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意思——去看看。
无需多言,两人默契地收敛气息,身形变得飘忽而迅捷,如同两道轻烟,沿着山壁阴影,悄无声息地朝着打斗声传来的方向潜行而去。
一线天地势险要,两侧是近乎垂直的陡峭山壁,高耸入云,只在中间留下一道狭窄的缝隙透下天光。
赵天行与白灵儿并未贸然进入谷底通道,而是凭借高超的轻功,悄无声息地攀上了一侧山壁的中上部,寻了一处视野开阔、又有嶙峋怪石遮蔽身形的凹陷处,向下俯瞰。
谷底狭窄的空地上,果然正有两拨人马在激烈厮杀。人数约莫各有二三十人,皆身着便于行动的便服,乍看之下与寻常江湖帮派械斗无异。
但细观其招式路数、配合默契度以及隐隐透出的精悍气质,绝非普通江湖草莽可比。
更明显的是,这些人虽然未着官服,但其衣着样式、兵刃制式乃至一些细微的举止习惯,都带着明显的大明风格。
“是大明内部的人。”
白灵儿压低声音,在赵天行耳边说道,吐气如兰,带着一丝淡淡的馨香。
她眯起那双妩媚的大眼睛,仔细辨认了片刻,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,转头看向赵天行,带着几分考校与卖弄的语气问道。
“师兄,你猜猜,下面这两帮打得你死我活的人,是哪两方的?”
在她看来,赵天行虽然武功似乎不弱,但毕竟十八年未出山谷,对天下势力、尤其是大明这等相隔甚远的皇朝内部盘根错节的纷争,必然是一无所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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