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祝玉妍明确提出的要阻止内讧、维护门派颜面的要求,她无法拒绝,也不能拒绝。
心中念头百转,婠婠在随着祝玉妍飞速掠向城外的途中,忍不住迟疑着开口问道。
“师傅,您说……天行师弟他突然离谷,又恰好在此地与边师叔冲突,这背后……会不会真有慈航静斋的手笔?她们惯会玩弄人心,设计挑拨……”
祝玉妍身法如电,闻言头也不回,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冷冽。
“无论是否有慈航静斋的阴谋,眼下都不是深究的时候。
当务之急,是立刻赶到现场,制止他们!天行是我阴癸派弟子,边不负是我师弟,在此时此地,他们谁都不能有事!
至少,不能在我阴癸派与慈航静斋之争的关键时刻,让天下人看我阴癸派的笑话!”
她这话说得斩钉截铁,充满了掌门人的决断。
然而,在她内心深处,天平却并非完全平衡。
赵天行虽天赋惊人,年仅十八便已达宗师大成,这份成就在年轻一辈中堪称恐怖,但其“咸鱼”般不肯为门派出力的态度,屡次让她失望透顶。
相比之下,边不负虽然性格恶劣,恶行累累,令人不齿,但在“听话”与“可用”这一点上,却反而更让她觉得“顺手”。
边不负再不堪,至少会遵照她的某些命令行事,能为阴癸派的某些阴暗面处理一些她不方便亲自出手的脏活。
祝玉妍的一生,感情之路极为坎坷。早年钟情于邪王石之轩,却惨遭欺骗,失身于他,不仅断送了《天魔大法》更进一步的希望,更因此事间接气死了授业恩师。自此之后,她心中只剩下两个执念般的梦想。
一是将阴癸派发展壮大,彻底压倒宿敌慈航静斋。
二便是亲手杀死石之轩,以雪前耻!为了这两个目标,她可以牺牲一切,包括亲情与个人的情感。
当年亲生女儿单美仙被边不负玷污,她最终选择息事宁人,固然有门派处于低谷、需要边不负这等战力支撑的考量,但何尝不是她内心权衡利弊后,将“壮大阴癸派”这个目标置于个人亲情之上的冷酷体现?
婠婠对师傅的内心世界洞若观火。
她明白,在师傅心中,此刻恐怕更倾向于保住边不负。
不是因为边不负更值得挽救,而是因为在师傅那以“门派利益”和“复仇执念”为最高准则的天平上,一个“听话好用”但人品低劣的工具,其“实用性”暂时超过了另一个“天赋绝伦”却“不肯出力”的潜在变量。
这份认知让婠婠心中微微一沉,但她面上并未表露,只是轻声应道。
“婠儿明白,一切听师傅安排。”
祝玉妍此刻心系前方战局,也无暇去细细揣摩婠婠的心思。
她忽然停下疾驰的身形,转头冷冷地瞪了一眼一直跪伏在地、直到她们离开才敢稍稍抬头的上官龙,声音如同冰锥。
“上官龙,你继续坐镇上清苑,隐藏好身份,打理好洛阳明面上的事务。
这次据点被灭门,你竟然一问三不知,已是失职!
若再有下次,你就自己去向那些死去的弟子赔罪吧!”
上官龙闻言,吓得浑身一颤,冷汗瞬间浸透后背,连连叩首。
“属下明白!属下一定竭尽全力,绝不敢再误事!谢掌门不杀之恩!”
他心中清楚,祝玉妍这话绝非玩笑。
若同样的事情发生第二次,他要么立刻背叛阴癸派,隐姓埋名苟且偷生,要么就只能乖乖等死。
至于投靠名门正派?他想都没想过。像他这种在魔门摸爬滚打多年、名声不佳又无特殊价值的人,名门正派根本不会接纳。上了魔门这条船,想要下去,难如登天。
处置完上官龙,祝玉妍不再停留,与婠婠将轻功施展到极致,如同一青一白两道流光,划破洛阳城的夜空,直奔城外。
当她们逼近那处医馆据点时,眼前的景象让即使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祝玉妍,眉头也不由得深深皱起。
洛阳城通往静念禅院的这条必经之路附近,原本毫不起眼的医馆周围,此刻竟然黑压压地聚集了难以计数的身影!
粗略感知,前来洛阳掺和慈航静斋“选帝”活动的诸国武林高手,恐怕十之七八都被吸引了过来!
这些人或明或暗,或立于树梢屋顶,或隐于阴影墙角,气息强弱不一,却都凝神屏息,目光灼灼地聚焦于医馆庭院之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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