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一人年约五旬，穿着锦缎便服，面皮白净，留着三缕长须，颇有官威，正是苏州府衙的顾衙司。
下首一人则是个四十来岁、身形微胖、面容富态、眼中却透着精明的男子，乃是城西陆家庄的庄主，陆文昭。
陆庄主举杯笑道。
“顾大人，前几日那桩小事，多亏您出手打点，上下打点得妥妥当当，陆某敬您一杯！”
顾衙司显然已喝了不少，面皮泛红，闻言哈哈一笑，举杯一饮而尽，抹了抹嘴，带着几分酒意，口齿有些含糊地说道。
“陆老弟客气了，你我相交多年，这点小事何足挂齿。
只是……”
他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，带着好奇。
“那赵寻，不过是个庶出子弟，就算此番考中举人，也继承不了家业，碍不着你们陆家什么事吧？为何非要……嗯？”
他做了个下切的手势。
陆庄主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，眼中精光一闪，抬手示意了一下。旁边伺候的侍女伶人见状，立刻知趣地停下歌舞，鱼贯退出了舱室，并轻轻带上了门。
舱内只剩下他们二人。陆庄主这才压低声音，语气带着几分阴冷。
“顾大人，此事关乎我陆家声誉，还望慎言。
那赵寻……哼，说起来，他其实也算是我陆家的种。
他娘是我一个远房表妹，当年……有些糊涂事。我那妹夫，赵家的赵承业，近来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对那小子态度有些微妙。
为了以防万一，不得不先下手为强，免得日后横生枝节，坏了大事。”
顾衙司闻言，酒醒了几分，皱眉道。
“即便如此，那赵寻毕竟是皇室宗族，姓赵的。
虽然太祖一脉如今势微，但万一……”
“万一什么？”
陆庄主嗤笑一声，重新给自己和顾衙司斟满酒，眼中闪过一丝狡猾与狠厉。
“天下姓赵的多了去了，同宗不同脉，早就生分得不能再生分了。
一个无足轻重的庶子，意外坠湖身亡，谁又会深究？就算有人问起，不是还有顾大人您帮忙料理首尾吗？放心，事后陆某必有厚报。”
顾衙司看着陆庄主推过来的酒杯，又看了看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神色，知道此事自己已经上了船，再难脱身，只得干笑两声，端起酒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