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“慕容复”三个字,他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、难以捉摸的神色,随即恢复平静,对着老夫人微微躬身。
“是,祖母。”
新任靖国公赵承业听到管家禀报,眉头皱得更紧。
他虽因祸得福得了爵位,但本质上仍是个谨慎保守、遵循礼法的传统文人,对打打杀杀、快意恩仇的江湖中人素无好感,甚至有些排斥。
当下便摆了摆手,语气带着不耐。
“慕容复?江湖中人?不见不见。我靖国公府乃朝廷敕封,钟鸣鼎食之家,与那些草莽之辈有什么好见的?管家,去回了他,就说本公身体不适,不便见客,贺礼心领了。”
“且慢。”
老夫人却开口叫住了正要退下的管家。
她放下手中的茶杯,看向儿子,缓缓道。
“承业,你如今是靖国公,封地在苏州,初来乍到,根基未稳。江湖中人固然有粗鄙之辈,但其中也有豪杰,更不乏地头蛇。强龙不压地头蛇,这个道理你要明白。慕容家在太湖盘踞多年,根深蒂固,在江南武林颇有声望。
他既以礼来拜,我们若闭门不见,反倒显得倨傲无礼,凭空树敌。”
赵承业不以为然。
“母亲,朝廷明令,官员宗亲不得与江湖中人来往过密,以免滋生事端。我们何必……”
“迂腐!”
老夫人手中拐杖轻轻点了一下地面,发出“笃”的一声,语气微沉。
“朝廷禁令是针对那些手握权柄、可能勾结江湖势力图谋不轨的官员。
我们赵家如今虽得爵位,却无实权,安心做个富贵闲人罢了。与本地豪强、江湖大族保持基本的礼节往来,乃是处世之道,算不得结交过密。
你若实在不喜与江湖人打交道,日后这类事务,便让寻儿出面便是。寻儿年轻,又是世子,将来这府里府外、人情往来,总要慢慢接手。”
赵承业被母亲说得哑口无言,他对老夫人素来敬重,加之自己此刻心绪烦乱,也确实懒得应付这些杂事,只得点点头。
“母亲说的是,就依母亲之意。以后这些……便让寻儿应对吧。”
……
沧浪亭,国公府后园的核心景致,也是御赐府邸得名之所在。亭台楼阁依水而建,假山奇石点缀其间,林木葱郁,曲径通幽,确是一处清雅绝伦的园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