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禾被一群人簇拥着走在田垄上,脚底板还沾着昨夜的泥。她打了个哈欠,鼻尖痒得厉害,手指刚蹭到鼻孔边,风里卷着一股沙尘就直往脸上扑。她仰头一吸气,紧接着“啊——嚏!”一声喷了出来,油纸包在怀里猛地一抖,差点飞出去。
前头说话的弟子愣住,后头扶她的也僵住。整条队伍像被人按了暂停,连风吹稻秆的声音都停了一瞬。
可下一秒,演武场方向传来一声闷响,像是雷在地底下滚。
众人扭头看去,只见擂台上正打得难分难解的两名弟子中,那个穿灰衣的突然浑身一震,头顶“轰”地炸开一圈金光,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托了起来。他脚下地面龟裂,灵气如潮水般从丹田涌出,经脉鼓动的声音清晰可闻,噼啪作响,仿佛骨头都在重新拼接。
“我……我突破了?!”他瞪大眼睛,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翻涌的金芒,声音发颤,“金丹……结成了?!”
全场静得能听见蚂蚁爬过青石板。
刚才还在喊“左闪右劈”的裁判长老僵在原地,手里木牌举到一半没放下来。另一名对手更是呆若木鸡,剑尖垂地,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鸡蛋。
没人敢动。
也没人敢信。
这灰衣弟子明明才炼气九层卡了三个月,昨天还被同门笑话“灵根堵了屎”,今天不仅打赢了比试,居然直接破境成功?还是当着所有人面,在战斗中途硬生生冲开了瓶颈?
荒谬!
离谱!
逆天!
可事实摆在眼前,金丹气息稳稳压在整个演武场上空,连远处树梢的鸟都不敢叫。
有人忽然反应过来,目光唰地扫向林小禾的方向。
“是她!”一个外门弟子猛地指向她,声音拔高八度,“又是她!上回睡塌活化灵田,这回路过就让人突破金丹?!”
这一嗓子像点着了炮捻子。
人群哗啦分开,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钉在林小禾身上。她还揉着鼻子,一脸懵:“咋了?我喷个嚏而已……你们别这样看我。”
话音未落,不知谁先跪下的。
“噗通”一声,接着就是一片膝盖砸地的闷响。
“求福星多走两步!让我也沾沾运!”
“福星留步!走过我头顶行不行?!”
“刚才我离她三步远!是不是也有机会?!”
密密麻麻的人影伏在地上,有老有少,有男有女,连擂台上的另一位败者都跳下台来跪了,嘴里念叨:“我要是早知道她要路过,我就躺路上让她踩一脚!”
林小禾吓得后退半步,脚跟磕到石头差点摔倒。她抱紧油纸包,眼神慌乱:“你们别闹……我真的啥都没干啊。”
“不是闹!”一个满脸雀斑的弟子激动抬头,“您这是天命所归!走哪哪出机缘!我们不求别的,就请您在这主道上来回走三圈!我们趴地上让您踩也行!”
“对!踩完我再给您擦鞋!”旁边一人赶紧附和。
林小禾嘴角抽了抽,心想这些人是不是早上吃坏脑子了。
她只是想吃碗热面。
不是来当神兽踩背的。
陆天明这时候终于挤了过来,一头汗,脸都急红了:“让让!都让让!别围这么紧!”他一把扶住林小禾胳膊,声音放软:“师妹别怕,他们不是要伤你,是……是觉得你走路带好运。”
林小禾眨巴眼:“所以我现在是……人形聚灵阵?”
“差不多。”陆天明苦笑,“反正你现在走到哪,别人就想跟着你走。”
她叹了口气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破布鞋,又抬头看看满地跪着的人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早知道打个喷嚏这么值钱,她昨天晚上就该多打几个。
“那我能提个要求吗?”她举手,像上课的小学生。
众人立刻安静。
“谁请我吃面,我就在他家门口多站一会儿。”她说得认真。
全场哗然。
“我请!我请!我家就在山脚下面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