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：灵舟自飞向禁地
林小禾是被一阵热气熏醒的。
不是香火味，也不是糖葫芦的甜腻，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流，从骨头缝里往外冒，像是整个人泡在刚烧开的热水里，舒服得她脚趾头都不自觉蜷了蜷。
她翻了个身，手肘一撑，发现自己不在福星殿那张软得能陷进去的长榻上了。头顶也没有琉璃灯晃眼的光，只有一片灰蒙蒙的天，云层低得几乎要蹭到鼻尖。
“我……没睡完？”她嘟囔着坐起来，脑袋还有点沉，像灌了半碗老张叔煮的浓面汤。
前一秒她还在梦里数糖葫芦，数到第七串时突然觉得屁股底下不对劲——不是垫子，是木板，硬邦邦、坑坑洼洼的那种，还带着股陈年霉味。
她低头一看，腿边横着一条裂了缝的船舷，脚下踩的是艘破旧小舟，船头歪斜地刻着两个字：“灵舟”。
“这不是停舟台那艘没人用的废船吗？”她眨眨眼，记得这玩意儿连阵法纹路都磨没了，靠山泉冲着才能漂两下，平时连外门弟子都不乐意坐。
可现在，这船正稳稳悬在半空，离地少说有三十丈，底下山道弯弯曲曲像条死蛇，风呼啦啦从耳畔刮过，吹得她双马尾乱甩。
“谁开的船？”她猛地站起来，左右张望，四周空无一人，只有云卷云舒。
没人回应。
她试探性地喊了声：“喂？有人吗？”
话音刚落，灵舟突然轻轻一震，船底亮起一圈暗金色的纹路，像是被她的声音激活了什么，速度骤然加快，直愣愣朝着远处一座被雾气笼罩的山谷冲去。
“停下！停下！”林小禾慌了，一把抱住船舷，膝盖发软，“我要下船！听见没有！我不是乘客！”
她伸手去推船头，想让它调个头，结果手指刚碰上那层光纹，整艘船竟猛地一个颠簸，把她甩回船舱中央，差点磕着后脑勺。
“你有病啊！”她揉着脑袋坐起来，气得直拍地板，“我就想躲两天清静，你们非要把我供起来，现在又派艘破船绑架我？这是哪门子福星待遇？”
可无论她怎么闹，灵舟就像长了耳朵却不想理她，航线稳得一批，不偏不倚，直指前方那片被青黑色石墙围住的区域。
禁地。
两个字一冒出来，林小禾脖子后面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她当然知道那儿不能去。全宗上下提这三个字都得压低嗓门，说是百年前一场大战留下的封印之地，连清虚子都不敢轻易靠近。守阵长老更是放话：谁敢踏进一步，当场废修为逐出山门。
可眼下，她坐着一艘会自己飞的破船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逼近那扇传说中的石门。
“我不想去啊！”她扒着船沿往后缩，“我只是想找个没人的树坑睡一觉，顺便想想能不能让老张把葱花包改成糖馅儿……这也不行？”
灵舟不听。
风越来越大，吹得她补丁裙哗啦作响，腰间的油纸包都被掀开了角，露出半截没吃完的糖葫芦，红艳艳的山楂在阳光下一闪一闪。
她盯着那颗山楂，突然有点委屈：“我都还没吃第二口呢。”
就在这时，下方传来一阵骚动。
“快看天上！”
“那是……福星乘舟？”
“我的天！灵舟自燃启航，直奔禁地！这可是百年头一遭！”
林小禾低头，只见山道两侧不知何时聚满了弟子，一个个仰着脖子，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。有人手里还捏着蒲团，显然是刚从福星殿外围散出来的。
“这……这是天意吧？”一名弟子颤声说，“福星引路，必有重宝现世！”
“别瞎说！”旁边人赶紧捂他嘴，“禁地百年不开，若真应了古籍里那句‘福星照幽门’，咱们整个宗门都要变天！”
议论声嗡嗡作响，但没人敢追上来。
山路太陡，灵舟飞得太快，等他们反应过来时，那道流光早已穿过云层，稳稳降落在禁地入口前的五级石阶上。
光纹熄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