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安城的晚上风很大哈,还有点潮,吹到人脖子里,感觉冷飕飕的。
辛弃疾把自己的束腰给弄紧了呢,又把那个刻着“汤”字的私印往怀里揣了揣。
这个东西是个麻烦,现在回驿馆的话,就等于把危险带回去了。
驿馆那个地方,墙很薄,隔壁的人打呼噜都听得见,更别说防那些影卫了,他们到处都能钻进来。
“嗡。”
他腰上的泰阿剑叫了一下,好像是不满意,又好像是在告诉他往哪走。
辛弃-疾就用手摸了一下剑柄,然后就感觉到了一个震动,这个震动在他的脑子里变成了一条线。
这不是瞎说,这是有科学道理的——因为刚才那个死士身上有一种特殊的香料,是金国人用的苏合香,味道很淡,差不多都被血腥味盖住了,但是泰阿剑这种剑呢,对坏人的“敌意”很敏感,所以能感觉到,就像黑夜里的灯一样。
“好吧,看来今晚要加班了。”
他叹了口气,脚尖点了一下地,然后整个人就跑到巷口的阴影里面去了。
他就顺着那个香气,在临安城的房顶上走,像猫一样,没发出声音。
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吧,那个味道在一个地方变浓了,那是城南的一片房子。
那个地方叫“瑞昌生丝库”。
从外面看,这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仓库,是放生丝的,黑色的门关着,门口就挂了两个红灯笼,在风里晃来晃去的。
但是辛弃疾凭他的感觉,觉得这个地方很危险,到处都是敌人。
“三点钟方向的房顶有一个人,九点钟方向的巷子里有两个人,还有大门口那个假装是乞丐的……”
辛弃疾就不呼吸了,整个人贴在对面酒楼的房檐下面。
这里一共有十六个放哨的。
这么多人,保护皇帝也就这样了吧。
他觉得,里面肯定有大人物,而且很危险。
他没有直接冲进去。
因为这个年代又没有夜视仪和消音枪,冲进去就是找死。
他看了三分钟,找到了一个机会,就是巡逻队换班的时候,有一个零点五秒的空档。
就是这个时候。
辛弃-疾像一片叶子一样,从街上飘了过去,然后轻轻地落在了仓库后面的墙上。
他脚下的瓦片很旧了,但是他控制得很好,所以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他拿开一片瓦,黄色的光就从里面照了出来。
仓库下面,有很多箱子,都是樟木做的,非常大,放得很整齐。
箱子盖是开着的,但是里面装的不是生丝,是弩,看起来很锋利。
是神臂弩。
这是大宋官方才有的武器,不准私人买卖,能射三百多步远,能把宋朝士兵的盔甲都射穿。
现在,这么多厉害的武器,就跟白菜一样放在这里。
有一个中年人,穿着青色的衣服,留着山羊胡子,他正站在箱子旁边,手里拿着一个本子,对着几个穿黑衣服蒙着脸的人说话,态度很讨好。
“是秦管家。”辛弃疾认出他了。
他是宰相府的大管家,是汤思退的走狗。
秦管家听了很谄媚,于是说:“各位大人可以验货,都是新的,刚拿出来的,油都还没干呢。”他又压低声音说,“相爷说了,把这批货送出去不难,但是那个叫辛弃疾的太烦人了。刚才在茶楼没把他弄死,相爷很不高兴。”
“放心。”那个带头的黑衣人说,他的汉语说得不好,“我们影卫做事,不把他弄死是不会停的。”
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秦管家把账本合上,准备收起来,“只要那个家伙死了,这剩下的三千架弩机……”
账本!
那个就是他们卖国的证据。
辛弃疾就不再等了,他准备好了,要跳下去。
他觉得,从这个距离下去,三秒钟就能把下面的人都干掉,然后把账本抢走。
但是,就在他要跳下去的时候,他突然听到了一个很小但是很尖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