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林的手势悬在半空，没有催促，也没有收回。
那扇敞开的豪车后门，在田默的视野里，像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洞口，正静静地等待着她主动坠入。
空气凝固了。
山间的夜风吹过，卷起地上的落叶，发出沙沙的声响，衬得这片空间愈发死寂。
田默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尊雕塑。
逃跑？这个念头刚一升起，就被她自己掐灭。她能逃到哪里去？只要那个男人愿意，他随时可以捏碎她现在拥有的一切。
反抗？她拿什么反抗？用她那微不足道的自尊，还是用这副早已被恐惧掏空了的躯壳？
她的呼吸变得紊乱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最终，她还是迈开了那灌了铅一样的双腿，一步，又一步，机械地走向那辆黑色的豪车。
她没有看陈林，径直弯腰，坐进了后座。
车门在她身后被轻轻关上，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。
世界被隔绝开来。
陈林坐进驾驶座，没有立刻发动汽车。
车内的空间狭小而压抑，只有仪表盘上微弱的光，勾勒出他冷硬的侧脸轮廓。
田默蜷缩在后座的角落，将自己埋进阴影里，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。
引擎启动的轰鸣声打破了死寂。
豪车平稳地驶出别墅区，汇入深夜空旷的公路。
窗外的路灯飞速后退，在车内投下流动的光影，明明灭灭，如同田默此刻的心情。
车子一路向郊外驶去，周围的建筑越来越稀疏，最后，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和公路两旁影影绰绰的树林。
气氛压抑到了极点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车速缓缓降下，最终停在了一条荒无人烟的岔路上。
这里没有路灯，只有清冷的月光。
陈林熄了火，车内彻底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与寂静。
田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她能清晰地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。
“田店长。”
陈林终于开口，字句不带任何温度。
“你以前是金牌销售，应该明白，对待重要的客户，需要拿出足够的诚意。”
田默的身体猛地一颤。
“比如，为新客户提供一次……特别的试驾服务。”
陈林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，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田默的耳朵。
他从扶手箱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纸袋，向后递了过来。
“换上它。”
田默没有接，身体往后缩了缩。
“作为对我这个‘新客户’的诚意，我希望这次试驾是……卸甲上阵。”
轰！
田默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。
屈辱和愤怒像火山一样喷发出来，让她暂时忘记了恐惧。
“你做梦！”她尖叫出声，这是她今晚第一次用尽全力说话。
“我就是死，也不会……”
黑暗中，一点屏幕的亮光突然亮起。
陈林打开了手机，屏幕上赫然是一份文件的扫描件，标题栏上“今日幻想双女主crush日记”几个字，刺痛了田默的眼睛。
那熟悉的字迹，是她永远无法摆脱的噩梦。
她所有的反抗，所有的愤怒，都在看到那份文件的一瞬间，土崩瓦解。
身体里的力气被瞬间抽干。
她颤抖着伸出手，接过了那个冰冷的纸袋。
车内的空间狭窄得令人窒息。
田默背对着驾驶座，手指哆嗦着，解开了带子。
她闭着眼，不敢去看前方，也不敢去想任何事。
极致的羞耻感让她浑身发烫，那种感觉让她的社恐症状似乎发生了某种异变，一种破罐子破摔的麻木感开始在四肢百骸蔓延。
当冰凉的真皮座椅接触到皮肤的瞬间，她猛地一颤。
就在这时，引擎再次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。
陈林一脚将油门踩到了底！
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，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，整辆车像离弦之箭一样弹射出去！
“啊！”
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田默发出一声惊叫，身体被死死地压在座椅上。
车窗没有关严，深夜的狂风从缝隙里疯狂灌入，吹乱了她的头发，也让她感觉自己像暴风雨中的一叶孤舟，随时都会被撕碎。
速度还在不断攀升。
她下意识地想要抓住什么，双手在慌乱中，只能紧紧地抓住了身旁的男人。
陈林在高速行驶中，依然游刃有余地单手控制着方向盘。
另一只手，却轻轻抬起，用指背划过田默因恐惧而绷紧的侧脸。
“你看，你现在的表情，比任何时候都动人。”
他的话语轻飘飘的，却带着一股令人战栗的魔力。
速度带来的恐惧，混合着无尽的羞耻，激发了田默内心深处被压抑许久的某种东西。
她不再尖叫，也不再抗拒。
一种自暴自弃的疯狂，在她体内横冲直撞。
就这样吧。
毁灭吧。
一切都无所谓了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，车子终于停在了能俯瞰整座城市夜景的山顶。
田默大口大口地喘着气，汗水浸湿了她的额发。
她的视野里一片模糊，心脏狂跳不止，脑海中充满了迷茫与一种从未有过的亢奋。
陈林熄灭了引擎。
也熄灭了车灯。
瞬间，天地间只剩下山下的万家灯火和头顶的星空。
黑暗笼罩了一切，车内，两人的呼吸声变得无比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