虚空之中,那股子肃穆沉重的氛围还没完全散去。
屠呦呦捧着那株济世青蒿的身影,就像是还在眼前晃悠,不少诸天万界的大能这才刚把眼眶里的热泪给憋回去,心里头正琢磨着凡人医者的仁心有多重。
谁都没料到,金榜的光幕就在这时候搞了个突然袭击。
原本那种看着让人心里发暖的橙黄色调,像潮水一样哗啦一下退了个干净。紧接着,一片绚烂得有些过分、甚至带着点狂野的五彩斑斓,像是打翻了画家的调色盘,直接从光幕里泼洒出来。
还没等大家伙儿反应过来这到底是哪一出,一阵清澈透亮的吉他声,就这么大摇大摆地穿透了位面的壁垒。
那声音不大,也没带半点灵力波动,却像是一双有点粗糙却很温柔的手,也不管你是神是魔,直接就伸进心窝子里,轻轻拨弄了一下最脆弱的那根弦。
这变奏来得太快,太突兀。
洪荒世界,刚准备闭关参悟医道的太上老君,手里那把拂尘停在了半空,白眉毛抖了抖:“这又是哪路神仙?没感觉到法力啊,怎么老夫这心里头……酸溜溜的?”
斗罗大陆,史莱克学院的一帮小怪物们更是面面相觑。奥斯卡揉了揉鼻子,一脸茫然地看着那光怪陆离的画面:“这啥玩意儿?音乐?咋感觉比荣荣的九宝琉璃塔还要让人提神呢?听着怪想哭的。”
我看这群家伙那一脸懵圈的样子,忍不住想笑,便轻咳了一声,声音在万界回荡:“各位,都先把那高高在上的架子放一放。第十位上榜者,那是教你们怎么救人肉体的。但这接下来的这一位,不搞那些打打杀杀,也不整什么生死存亡的大危机。”
我故意停顿了一下,看着无数双充满疑惑的眼睛,抛出了那个困扰了无数修仙者亿万年的问题。
“在正式开始之前,我想先问诸位一句——在你们看来,死亡,到底是个什么东西?”
这一嗓子喊出去,原本安静的诸天万界瞬间炸了锅。
“死亡?那不就是肉身烂了,神魂散了吗?”
“那是大道的终结,是轮回的开端!”
“那是弱者的下场,老子如果不修长生,那还修个屁的仙!”
各种回答五花八门,但说来说去,核心意思就一个:死就是完了,什么都没了,所以大家才拼命想活着。
我听着这些充满了“理性和冷酷”的回答,轻轻摇了摇头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:“在你们眼里,死亡大概就是两眼一闭,万事皆空,是彻底的终点。但在接下来这个故事里,我要告诉你们一个可能颠覆你们认知的道理——死亡,从来都不是真正的终点。”
我目光扫过虚空,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真正的终点,是遗忘。”
“遗忘才是……”
这四个字像是带着某种魔咒,让那些吵吵嚷嚷的声音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就在这片有些压抑的沉思中,光幕上的画面终于彻底清晰了起来。
好家伙,这哪里是阴曹地府?
那些修仙者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在他们看来,人死后去的地方要么是森冷恐怖的阴司,要么是十八层地狱的哀嚎。可眼前这是什么?
这是一座灯火辉煌的不夜城!
到处都是橙红色的万寿菊,铺成了一座横跨生与死的大桥,璀璨得跟白昼似的,甚至比人间还要热闹几分。
画面正中间,一个看着也就十来岁的小男孩——米格,正站在舞台中央。他手里的吉他看着普普通通,但流淌出来的每一个音符,都像是带着钩子,能把人的魂儿勾走。
而在他对面,站着一个浑身骨架都快散了的灵魂——埃克托。
“都看仔细了。”我压低了嗓音,像是个讲故事的老大爷,引导着所有人的视线,“看那位叫埃克托的大叔。他肉身早没了,在你们看来,他早死了几百年了。但他还活着,活在这个亡灵世界里,为啥?因为人间还有人记得他,还有他的照片摆在供桌上。”
“但是!”我语气一转,“注意看他的身体,正在变得透明。这是咋回事?因为人间最后一个记得他的人——他的女儿可可,正在老去,记忆正在消失。当这世上再也没一个人记得他时,他就会迎来所谓的‘终极死亡’。”
光幕里,埃克托的身体已经开始闪烁,那是被世界抹除的前兆。他看着米格,眼神里全是对女儿的思念,还有那种即将彻底消散的绝望。
这画面太扎心了。
“这就是被遗忘的代价。”我叹了口气,“在你们这个世界,拼了命地修炼,为了长生,为了肉身不灭,为了当个不死神王。你们觉得力量就是一切。但在这个故事里,有一种存在,比你的金身法相更坚固,比你的混元道果更持久——那就是被所爱之人铭记。”
话音刚落,画面里的吉他声陡然变得急促起来,那是情感的宣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