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东省检察院，审讯室。
高小琴坐在铁椅上，双手被铐在桌面的固定环上。她的妆容已经花了，眼角还挂着泪痕，但那双眼睛依然透着不甘。
侯亮平坐在对面，把那本账簿重重拍在桌上。
“高小琴，这是你地下钱庄三年的流水。五十亿，经手一百二十三名官员。你还有什么好说的？”
高小琴抬起头，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。
“侯局长，做生意嘛，总要有往来。这些钱都是正常的商业合作，你们查不出问题的。”
“正常？”侯亮平冷笑，“光明峰项目，你用空壳公司套取国有资产十二亿。山水庄园，你帮赵瑞龙洗钱八亿。这叫正常？”
“那是赵瑞龙的事，跟我有什么关系？”高小琴梗着脖子，“我只是个打工的。”
侯亮平气得一拍桌子。
“你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
门被推开，徐长林走了进来。
他没看高小琴，而是对侯亮平说：“你出去。”
侯亮平一愣：“省长，这……”
“出去。”徐长林的语气不容置疑。
侯亮平犹豫了一秒，最终起身离开。审讯室里只剩下徐长林和高小琴两个人。
徐长林拉开椅子坐下，从怀里掏出一包烟，抽出一根叼在嘴里，却没点。
“高总，还记得我在汉东大酒店跟你说的话吗？”
高小琴盯着他，没说话。
“我说，你跑得了初一，跑不了十五。”徐长林把烟放在桌上，“现在，十五到了。”
高小琴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“徐省长，你想怎么样？”
“我不想怎么样。”徐长林靠在椅背上，“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转冷。
“赵立春，昨晚被中纪委带走了。”
高小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“不可能？”徐长林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，扔在她面前，“这是中纪委的通报。你自己看。”
高小琴颤抖着拿起文件，只看了一眼，整个人就瘫软在椅子上。
“怎么会……怎么会这样……”
“赵立春倒了，赵瑞龙在监狱里自身难保。”徐长林的声音像刀子一样扎进她心里，“高小琴，你以为赵家还会救你吗？”
高小琴的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“他们……他们答应过我……只要我帮他们做事，就会保我一辈子平安……”
“保你？”徐长林冷笑，“你知道赵瑞龙被抓那天，赵立春跟你说了什么吗？”
高小琴猛地抬头。
徐长林从手机里调出一段录音，按下播放键。
“小琴，你先稳住。我会让人去汉东处理。”
“谢谢赵叔……”
“不过，如果你真的保不住了，就把所有证据都销毁。记住，绝对不能让徐长林拿到账本。”
录音结束。
高小琴的脸上血色全无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灵魂。
“他……他要我死……”
“对。”徐长林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“在赵家眼里，你从来不是人，只是一条狗。用得上的时候，给你骨头；用不上的时候，一脚踢开。”
高小琴浑身颤抖，眼中满是绝望。
“我……我该怎么办……”
“很简单。”徐长林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她一眼，“交出所有证据，争取宽大处理。这是你唯一的活路。”
他推开门，留下一句话。
“我给你一个小时考虑。一个小时后，侯亮平会回来。到时候，你就没机会了。”
门关上了。
高小琴瘫坐在椅子上，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。
她想起自己当年为了生存，被赵瑞龙一步步拉下水；想起那些夜晚，她陪着一个又一个官员，笑着端酒，心里却恨得发抖；想起赵立春那张虚伪的笑脸，说着“小琴啊，你是我最信任的人”……
全是假的。
全他妈是假的。
她猛地抬起头，对着监控摄像头喊道：
“我招！我全招！”
一个小时后，审讯室。
侯亮平、祁同伟、徐长林三人坐在高小琴对面。
高小琴的眼睛红肿，声音嘶哑。
“我不仅是赵瑞龙的白手套，还是……还是很多人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