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当山云雾常年不散,七十二峰如龙盘虎踞,紫霄宫更是藏于云海深处,不染凡尘。
在后山一处僻静的崖洞之中,少年张易已闭关整整数载。
这几年里,他几乎断绝了一切外务,心无旁骛,只做一件事——修炼剑法,巩固内力。
每日除了三餐由道童按时送来,其余时间,崖洞之中便只有剑风破空之声,与绵长悠长的吐纳呼吸。洞外春秋更迭,花开花落,洞内时光却仿佛被刻意放慢,只余下一颗向武之心,日夜打磨。
武当武学,最重根基,讲究循序渐进,以柔克刚,以静制动。张易自五六岁被带上武当,拜入张三丰座下,便深知这一点。他没有贪多求快,也没有好高骛远,只是老老实实地,将武当基础内功、基础剑法,一遍又一遍地锤炼。
江湖武道境界森严,共分九品,九品最低,一品为凡俗顶峰。一品之上,便是后天境,再分初、中、后、巅峰四阶;跨过后天,便是先天境,同样四阶;先天之上,便是小宗师、宗师、大宗师,一步一重天。
当今之世,大宗师寥寥无几,一只手便能数得过来。而他的师父,武当张真人,如今已是宗师巅峰的绝顶人物,只差一步,便可迈入那传说之中的大宗师之境。只是师傅年岁虽高,武学之路却仍在求索,太极拳与太极剑尚未完全开创,只在心中酝酿,时常闭关参悟,一去便是数月半载,不问世事。
张易自入山门,便得天资眷顾,又有张三丰亲自指点,根基之扎实,远胜寻常弟子。闭关这几年,他将之前通过系统所得的精纯内力,一丝一缕,尽数炼化,融入自身经脉骨髓,不再是浮于表面的外力,而是真正属于自己、如臂使指的修为。
光阴似箭,日月如梭
昔日那个五六岁、面黄肌瘦、在山下乞讨为生的小娃娃,如今已长成十三四岁的少年。身形挺拔,眉目清俊,眼神沉静如渊,虽未刻意显露气势,可一站在那里,便自有一股远超同龄人的稳重与锐利。
境界之上,更是一日千里。
经过这几年不眠不休的打磨,他的修为已然稳稳站在了先天中期。
这等进度,放在整个江湖,都足以惊世骇俗。要知道,多少武人苦修一辈子,都未必能摸到先天境的门槛,而他不过十三四岁,便已踏足先天中期,堪称千年一遇的奇才。
只是张易自己心中清楚,他如今的短板在哪里。
内力之浑厚、根基之扎实,他丝毫不逊于那些修炼数十年的长老高手,可他缺的,是真正的绝世武学。
无论是内功心法,还是剑法招式,他目前所学,都只是武当基础功夫。这些武功胜在中正平和、稳扎稳打,却算不上震古烁今的绝学。空有一身浑厚内力,却无与之匹配的顶尖武学施展,就好比手握神兵,却不懂绝世剑招,威力十成发挥不出三成。
他心中明白,只要再得一两门上乘武学,他的实力必能一路暴涨,直冲先天巅峰,甚至一步踏入小宗师之境,也并非不可能。
可武当山上,高深武学皆由张三丰掌控,非机缘、非悟性、非心性足够,不可轻传。而师父如今一心闭关,完善太极拳与太极剑,根本无暇指点于他。
想要更进一步,唯有下山,入江湖。
江湖风波恶,却也藏着无穷机缘。
心中念头既定,张易便不再犹豫,准备结束闭关,去寻师父张三丰,请允下山历练。
他收剑归鞘,压下体内奔腾如江河的内力,缓步走出闭关崖洞。
山风拂面,草木清香入鼻,三年未踏足外界,一时竟有几分恍如隔世之感。
他一路行至紫霄宫,却被告知——张三丰已然闭了死关。
所谓死关,便是不悟透心中武学,便不出关,短则一年半载,长则三年五载,甚至更久。谁也不知道,他这一次要闭关到何时。
张易心中轻叹。
他早知师父开创全新武学之路,必定艰难,却没想到,竟已到了闭死关的地步。如此一来,想要当面请辞,已是不可能。
无奈之下,他只得前往寻大师兄宋远桥。
宋远桥身为武当七侠之首,沉稳厚重,待人温和,对这位小师弟向来极为疼爱。一听张易要下山入江湖,当即脸色一变,连连劝阻。
“小师弟,你年纪尚轻,江湖险恶,人心叵测,你从未下山,如何应付得了那些奸邪之徒?不如暂且留在山上,等师父出关,由师父做主,岂不更好?”
宋远桥语气之中,满是不舍与担忧。
张易心中感动,却也心意已决。
“大师兄,师父闭死关,不知何时方出。我若一直留在山上,修为虽深,却终究是笼中之鸟,难窥天地广阔。江湖虽险,却是最好的修炼之地,弟子心意已决,还望大师兄成全。”
他语气坚定,眼神之中,没有半分少年人的轻浮,只有超乎年龄的果决。
宋远桥见他如此,知道劝阻无用,心中又是欣慰,又是担忧。
为了让这位大师兄放心,也为了让诸位师兄弟明白,自己并非一时冲动,张易主动提出,与宋远桥切磋一番。
消息传开,俞莲舟、俞岱岩、张松溪、殷梨亭、莫声谷等人,也纷纷前来观看。
武当七侠和武当弟子,除了早已被张三丰送往峨眉的周芷若,以及身中玄冥神掌、如今不知所踪的张无忌,几乎尽数到场。
众人都想看看,这位闭关三载的小师弟,如今究竟到了何种地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