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对着张易微微福身,又看了段誉一眼,脆生生道:“既然公子无事,那我便先走了。”
说完,她不敢多逗留,转身快步消失在林间小道。
张易微微颔首,并未多言。
段誉见钟灵离去,又转头看向张易,眼底满是崇拜与好奇。他本就是个闲不住的性子,如今被张易救下,更是把他当成了救命恩人兼知心好友,哪里肯轻易放他离开。
他本就是偷偷从家里跑出来,无拘无束,如今见张易武功高强,为人可靠,索性便打定主意跟着他一起走。
“兄台,你武功真是太高强了!方才那一手剑法,简直出神入化!”段誉跟在张易身侧,一路絮絮叨叨,嘴巴就没停过,“不知兄台高姓大名?今年贵庚?家住何处?师从何门何派?平日里都有什么爱好?”
张易:“……”
他脚步微顿,脸上虽依旧清冷,心底却已有些无语。
前世他看小说时,只觉得段誉性子单纯善良,是个温润公子,哪里知道,现实里的段誉,居然是个不折不扣的话痨。
段誉见他不说话,也不觉得尴尬,依旧自顾自地往下说:“在下段誉,家乡在大理,那里风景极好,苍山洱海,风花雪月,四季如春,比这无量山还要好看几分。”
他兴致勃勃地介绍着自己的家乡,却刻意隐瞒了自己大理皇室的身份,只当自己是个普通的富家公子。
“我平日里就喜欢游山玩水,读些诗书,不喜欢打打杀杀,兄台你呢?你是不是从小就练武功?”
“兄台你这般厉害,一定拜了名师吧?是武当还是少林?或是其他名门大派?”
“兄台你要去哪里?不如我们同行?路上也好有个照应!”
段誉一路走一路问,问题一个接着一个,滔滔不绝,如同山间奔流不息的溪水,吵得张易太阳穴微微发胀。
他性子经过武当数年沉淀,虽内敛沉静,可骨子里依旧是喜欢热闹,而非这般被人喋喋不休地追问。
他原本还能耐着性子简单回答几句,报了自己的名字,含糊说了几句四处游历,并无固定居所,可段誉的问题依旧没完没了。
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,张易实在被问得有些烦了,脚步停下,转头看向身后还在滔滔不绝的段誉。
段誉正说得兴起,见他忽然停下,一脸疑惑:“张兄,怎么了?可是我话说多了?”
张易看着他一脸天真单纯、毫无自觉的模样,又好气又好笑。他本想开个玩笑,挫一挫这书呆子的话痨劲头,淡淡开口:“你走得太慢了。”
不等段誉反应,张易右手轻轻抬起,看似随意地往段誉肩头一推。
这一掌他只用了微不足道的一丝力气,本意只是想让他加快脚步,或是小小吓他一下,并无半分伤人之意。
可他万万没想到,段誉半点武功不会,身子又弱不禁风,再加上他脚下本就踩着一段崎岖不平的山路。
旁边便是一处被云雾遮掩的斜坡。被他这轻轻一推,段誉顿时重心不稳,惊呼一声,身子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,朝着斜坡下方直直坠了下去!
“啊——!张兄救我!”
段誉的惊呼声瞬间响起,身影飞快消失在斜坡下的云雾之中。
张易脸色骤变,清冷的面容上第一次浮现出紧张之色。
他万万没想到,不过是一句玩笑,一掌轻推,竟然会闹出这般变故!
“段誉!”
张易低喝一声,再也顾不上其他,身形一展,毫不犹豫地纵身追了下去。
斜坡之下,竟是一处极深的山洞入口,被草木云雾遮掩,寻常人根本难以发现。
段誉直直朝着洞口坠落,下方漆黑一片,不知深浅,若是就这样摔下去,定然非死即伤。
张易内力运转到极致,身法快如鬼魅,在段誉即将落地的刹那,终于追上。
他伸手一揽,稳稳将段誉揽在怀中,体内内力倾泻而出,卸去下坠的冲力,双脚轻轻落地,没有发出半点声响。
“砰。”
一声轻响,两人稳稳站在地面。
张易松开手,脸色依旧有些凝重,上下打量着段誉:“你没事吧?有没有受伤?”
段誉惊魂未定,脸色发白,双脚发软,一屁股坐在地上,大口喘着粗气,看向张易的眼神里满是委屈与埋怨。
“张兄!你、你吓死我了!”段誉拍着胸口,心有余悸地抱怨,“我不过是多说了几句话,你怎能这般推我?
这里黑漆漆的,不知是什么地方,若是摔死了,我、我……”
他素来性子单纯,略带几分圣母心肠,即便刚才险些遇险,也只是一味埋怨,并无半分恨意,只是实在被吓得不轻。
张易心中愧疚,轻叹一声:“抱歉,是我失手了,本是玩笑,未曾想会这般。”
他不再理会段誉的抱怨,抬眼打量起四周的环境。
洞内并非漆黑一片,隐隐有柔和的微光从深处传来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温润潮湿的气息,四周石壁光滑如玉。
镌刻着许多模糊不清的纹路,地上铺着整齐纹路,地上铺着整齐的玉砖,晶莹剔透,一看便知绝非普通山洞。
张易目光微动,心中已然了然。
他知道,他们这是误打误撞,掉进了无量山的隐秘之地——琅嬛玉洞。
洞内深处,光影朦胧,藏着江湖中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武学秘籍,也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。
段誉还在一旁嘀嘀咕咕地埋怨,张易却已收敛心神,目光落在玉洞深处,清冷的眼底,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。
一场意外坠落,将他与这个话痨单纯的大理公子,一同卷进了这藏尽天下武学的琅嬛玉洞之中。
前路如何,尚未可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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