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顿悟?!”
两字一出,全场哗然。
江湖之中,顿悟二字,可遇不可求。
有人闭关数十年,不得其门而入;有人行走江湖,一朝悟道,直接破境飞升。
尤其是在交战之中,生死压力之下顿悟,更是千古罕见,足以称得上是天纵奇才!
“我的天……跟雪月剑仙交手,非但不怕,反而直接顿悟了?”
“这等天赋,这等心性,古往今来,又有几人能做到?”
“武当山,这是要出一位真正的剑仙了啊!”
所有人看向张易的目光,已经从最初的惊讶、不解,变成了敬畏、羡慕、震撼。
一个能在剑仙手下顿悟的年轻人,未来成就,不可限量。
登天阁上。
李寒衣看着闭目不动、周身气息不断蜕变升华的张易,清冷的眸子里,第一次露出了真切的惊叹。
她缓缓收回已经凝聚而成的剑气,收起铁马冰河,负手而立,静静站在原地,没有丝毫趁人之危的意思。
“此子……”李寒衣轻声自语,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,“剑道天赋,当真高得吓人。激战之中,不慌不乱,反借压力悟道,踏入顿悟之境……这般资质,就算是当年的天才人物,也未必能及。”
在她看来,张易能有如此表现,纯粹是自身剑道天赋绝顶,悟性超凡。
她哪里知道,张易并非天生如此,而是身怀系统,刚刚抽取了一甲子内力与绝世剑招,此刻正在借着这股力量,冲击大逍遥境!
张易的先天剑体,被他刻意隐藏,外人根本无法察觉,只当他是悟性逆天。
时间,一分一秒流逝。
短短数息时间,在所有人眼中,却漫长如半个时辰。
张易紧闭的双眼,终于缓缓睁开。
眸中金光一闪而逝,旋即归于平静,可那平静之下,却藏着足以撼动天地的浩瀚力量。
轰——
一股远超之前、丝毫不逊色于李寒衣的气息,从他体内轰然爆发!
青色真气化作云海,太阿剑嗡鸣不止,上古剑意与剑仙之力相融,整座登天阁都在剧烈颤抖,仿佛随时都会崩塌。
境界,破!
扶摇境巅峰,一跃而上——
大逍遥境!
真正的剑仙之境!
张易轻轻握了握拳,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、用之不竭的力量,心中激动难以言表。
一甲子内力,果然恐怖。
再加上他本身的先天剑体、武当根基、江湖剑道,一朝顿悟,直接跨越境界鸿沟,与雪月剑仙,站在了同一个层次!
“我……成了。”
张易低声自语,目光缓缓抬起,看向对面的李寒衣。
此刻的他,气息沉稳,剑意凝练,眼神锐利如剑,再无之前落入下风的窘迫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与李寒衣分庭抗礼的超然与自信。
李寒衣眸中异彩连连,由衷赞叹:“恭喜你,一朝顿悟,踏入大逍遥境。从今往后,江湖之上,又多一位年轻剑仙。”
“若非剑仙手下留情,晚辈未必能有此机缘。”张易微微拱手,态度依旧恭敬。
他心中清楚,刚才自己顿悟之际,正是最虚弱、最无防备之时。
以李寒衣的实力,只需一剑,便可轻易将他重创,甚至斩杀。
可李寒衣没有。
她选择静静等待,尊重他的悟道之机。
仅凭这一点,张易便对这位雪月剑仙,心生敬佩。
问剑,问的是剑,更是心。
李寒衣剑心纯粹,人品高洁,不愧是天下闻名的雪月剑仙。
“问剑尚未结束。”张易握紧太阿剑,眼神变得无比郑重,“剑仙,接晚辈最后一剑!”
“哦?”李寒衣眼中泛起一丝期待,“你刚刚顿悟,悟出的新剑招?”
“是。”张易点头。
此招,便是他刚刚抽取的——刹那芳华。
“请。”李寒衣抬手,铁马冰河横于胸前,摆出迎战姿态。
这一次,她不再有丝毫轻视,而是以对待同阶剑仙的态度,郑重以待。
张易深吸一口气。
周身真气尽数收敛,没有狂暴的气势,没有耀眼的光芒,他只是缓缓抬起太阿剑,轻飘飘一剑,刺出。
没有剑鸣,没有剑气,没有千军万马,没有花里胡哨的变化。
就这么简简单单,平平无奇的一剑。
可这一剑刺出的瞬间,整个登天阁,整个雪月城,仿佛都安静了下来。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静止。
空间,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“此剑——”张易轻声开口,声音缥缈,如同来自九天之上,“刹那芳华。”
剑名落下。
李寒衣脸色骤然一变。
她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、无法躲避、无法抵挡的玄妙力量,顺着那平淡无奇的剑锋,直接侵入她的神识之中!
眼前景象,瞬间剧变。
她不再站在登天阁之上,而是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梦境之中。
梦中,她回到了少年时代,与师兄朝夕相处,一同练剑,一同悟道,没有江湖纷争,没有剑仙之名,只有无忧无虑的岁月。
转瞬,她又历经一生悲欢离合,尝尽人间喜乐悲伤,从年少到老迈,从巅峰到落幕,短短一瞬,便如过完了整整一生。
幸福,极致的幸福。
悲伤,无尽的悲伤。
两种极端情绪,在她心中疯狂冲击。
饶是李寒衣心智坚定,剑道之心坚不可摧,此刻也瞬间陷入梦境之中,双目失神,僵在原地,一动不动,彻底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。
沉睡!
强制沉睡!
数秒时间,对于普通人而言,不过眨眼即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