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傍晚，陈树联系了姜婆婆。电话里他简单说明了情况：一个少年救助了受伤的蛇纹熊，需要治疗，但没有钱。姜婆婆沉默片刻后说：“让我儿子去看看。你把地址发来，别说具体是谁，就说‘需要草药师’。”
陈树把仓库区B7栋的位置发了过去，附带一句：“人在隔壁厂区废弃仓库，晚上八点后会在。”
七点五十，陈树带着伊布提前来到小谷的仓库。少年正用捡来的小锅煮着什么东西，蛇纹熊趴在他脚边。看到陈树，小谷松了口气：“你来了。”
“嗯，帮忙的人大概八点到。”陈树看了眼锅里，是混合了野菜和碎饼干的糊状物，“就吃这个？”
“能找到的都不错了。”小谷搅动着锅子，“阿纹的份额我多放了点饼干。”
陈树从背包里拿出两个肉罐头，这是他今天去更远的超市买的。“加这个吧。”
小谷眼睛一亮，但没立刻接：“我没什么能换的。”
“不用换。算是……盟友的见面礼。”
“盟友？”
“如果你愿意，我们可以互相帮忙。”陈树打开罐头，倒进锅里，“我目前有些麻烦，需要可靠的人手。你需要在安全的地方生活，蛇纹熊需要治疗。也许可以合作。”
小谷盯着锅里的肉块，又看看陈树，最后看向伊布。伊布正友善地嗅着蛇纹熊，后者虽然警惕，但没有敌意。
“你想让我做什么？”小谷问得很直接。
“暂时不需要你做危险的事。主要是帮忙观察、传递消息、有时候照看一下东西。”陈树说，“作为回报，我可以提供住处、食物、基础的宝可梦养护。如果蛇纹熊的伤能治好，以后你们也能有更正常的生活。”
小谷思考了很久。锅里的食物咕嘟咕嘟冒着泡，香气弥漫在冰冷的仓库里。蛇纹熊用鼻子碰了碰小谷的手，发出低低的叫声。
“阿纹说……你身上的能量很温和，不像坏人。”小谷终于开口，“我答应。但有个条件：如果我觉得你在做伤害宝可梦的事，我会立刻离开。”
“成交。”陈树伸出手。小谷犹豫了一下，握住了。手很瘦，但很有力。
八点整，仓库外传来两声短促的汽车喇叭声。陈树出去一看，是姜远的越野车。姜远下车，背着个医疗包，打量了一下四周环境：“这地方选得够隐蔽。”
“人在里面。”
姜远跟着陈树进入仓库。小谷有些紧张地站起来，蛇纹熊躲到他身后。姜远摆摆手：“别紧张，我是来看伤的。小家伙，过来。”
他蹲下身，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型扫描仪。蛇纹熊在小谷的安抚下慢慢走近。扫描仪在蛇纹熊左后腿上来回移动，屏幕显示骨骼结构的3D图像。
“陈旧性骨折，畸形愈合。”姜远皱眉，“肌肉萎缩，神经有轻微压迫。多久了？”
“我捡到它时就这样，大概……三个月？”小谷不确定。
“三个月，难怪。”姜远收起扫描仪，“可以治，但需要手术重新打断骨头，矫正后固定。术后需要至少一个月的恢复期，期间不能负重。”
“手术多少钱？”小谷声音低了下去。
“材料费大概五千，手术我可以做，不算钱。”姜远说，“但需要无菌环境和术后护理。你们现在这条件不行。”
陈树开口：“如果我能提供合适的环境呢？”
姜远看了他一眼：“你有地方？”
“暂时没有，但很快会有。”陈树已经想好了，如果小谷加入，他需要租一个更隐蔽、更宽敞的地方。根据地计划必须提前。
“那等你准备好环境，联系我。”姜远从医疗包里拿出几瓶药，“这些是止痛和消炎的，先吃着。每天按摩腿部肌肉，防止进一步萎缩。食谱我发你手机，注意补充钙质和蛋白质。”
小谷接过药瓶，手有些抖：“谢谢……谢谢您。”
“不用谢我，谢陈树吧。”姜远拍拍他的肩，“小子，好好照顾它。蛇纹熊是忠诚的宝可梦，你救它，它会用一生回报你。”
离开仓库前，姜远把陈树拉到一边：“你真要帮这孩子？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？现在你自己都麻烦缠身。”
“因为他和蛇纹熊，让我想起了最开始的我。”陈树说，“而且我需要帮手。一个人守不住秘密。”
姜远点点头：“明白了。刘锐那边，我打听到新消息：他老爸的建材公司最近被税务调查，刘锐被叫回家帮忙，暂时没精力追你的伊布了。灰鸽团队还在，但接了个新委托，只留了一个人在这片区盯梢。”
这是个好消息。“盯梢的人在哪里？”
“老仓库区西边的旧旅馆，302房间。每天下午三点到五点会出来转一圈，其他时间在屋里看监控。”姜远递过一张纸条，“这是旅馆位置和那人照片。小心点，虽然是单人，但装备精良。”
陈树接过纸条：“谢谢。”
“不用谢。我帮你，是因为觉得你人不坏，而且……”姜远顿了顿，“我妹妹以前也养过一只伊布，后来病死了。她伤心了很久。看到你对伊布的样子，让我想起她。”
陈树默然。姜远摆摆手，上车离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