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她对陈禹的好感来得突然又浓烈,哪怕这才是头回见面。
至于被晾在一旁的祁同伟,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。高小琴藏着的这点心思,以他的精明岂会看不出?可他受过伤,知道自己给不起。所以即便心知肚明,他也不会给半句承诺,连提都不愿提。
祁同伟自认是个“真小人”——比伪君子强在敢把心思摊开。他虽不介意高小琴的过往,可眼下确实给不了她名分。两人便这般心照不宣地纠缠着,互相给彼此受过伤的身心寻个慰藉……
陈禹挽着高小琴的手,来到山水庄园的高尔夫球场。这地方是祁同伟平日最爱来的消遣地,也是他们这些“自己人”谈私事的地界。
陈禹停下脚步,放眼望去——大片绿茵在阳光下泛着光,空气里浮着青草香。四周设施齐全,绿植覆盖的平坦地带间,两排沙滩椅整齐码着,后边支着干净的白遮阳伞,像极了绿草地上刚冒头的小蘑菇。
满眼都是让人心旷神怡的景儿。陈禹眯眼打量着,活像刚踏入新世界的生手玩家。
“随便坐,想喝什么?”高小琴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。
“咖啡吧,谢谢小琴姐。”陈禹笑着转头。
话音未落,祁同伟已走到跟前挥手:“爷们儿喝什么咖啡?”他转头冲人吩咐:“把我存的酒取来,小禹最近遭了不少事,得松快松快。再带他换身衣裳,我教他打两杆。”
“就这么定了。”语气不容商量。
陈禹自然没意见,朝高小琴摊手耸肩。高小琴俏皮地眨了眨眼,扭着腰去安排:“放心,我亲自盯着。”
等人走后,祁同伟收回目光,带外甥到遮阳伞下的阴凉处坐下。他先从公文包里掏出东西递过去:“拿着,这是大姐临终前让我转交你的。”
陈禹接过透明袋子——里头东西不多,一张银行卡,一只通透的玉镯。卡里有三十万,密码是他生日;镯子……是母亲当年用第一笔工资买的,她舍不得戴,总念叨着要留给未来儿媳妇……
陈禹捏着这些东西,心里翻涌着说不出的滋味。他记忆里的母亲,是要强到骨子里的人。一个人把他拉扯大,直到祁家村规划开发,母亲和村里人合伙承包鱼塘,日子才慢慢好起来。也正因为这股子要强,她拒绝了太多人的帮扶——包括祁同伟。
可就是这么个硬气的农村妇女,竟这般轻飘飘地走了。
他心里暗叹:好人总是不长命,坏人倒活得长久……
“大姐性子倔,她不肯要我帮忙,我懂。”
可小禹,舅舅如今是你在这世上最亲的人了,不管怎样我都不会不管你。
你安心,只要你想做的事、想要的东西,我拼了命也会帮你达成!
祁同伟察觉外甥情绪低落,二话不说便开口宽慰了几句。
陈禹神色平静,轻轻颔首。
心里难受归难受,倒也不至于让他陷入纠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