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牧,27岁,研究生毕业一头扎进房地产行业,浑浑噩噩混了两年,没攒下什么前程,反倒把心气儿磨得七零八落。
跨年夜那天,他和相恋四年、同在F市打拼的女友陈醉,草草说了分手。
没有激烈争吵,没有狗血背叛,只是长期的疲惫、疏离与沉默,把一段感情拉进了窒息的泥潭。
他索性给了自己一个痛快,辞掉工作,打算给自己放一段漫无目的的长假。
情场失意,职场不顺,杨牧只想逃开钢筋水泥的囚禁,往山野里躲一躲。
他算不上专业登山客,却也算半个户外爱好者,基础体能和装备一应俱全,稍加收拾,便能出发。
简单查阅了一些资料,规划好一天往返的路线,杨牧决定就先前往本市的雾鹤山探索一番。
雾鹤山野路不需要安检,这给装备的选择留出了更大的空间。
为了圆学生时代那个不着调的探险家梦,不管用不用得上,他直接把以前购置的单手战术斧、短刃砍刀和猎刀、折叠工兵铲全带上了。
临近出发,杨牧瞥了一眼穿衣镜前的自己:蓬松的头发久未修剪,乱糟糟地顶在头上;熬夜失眠熬出的黑眼圈,深得像化不开的墨;下巴上的胡茬疯长了好几天,粗硬扎手。
曾经那个剑眉星目、干净清爽的少年,短短时间里,竟被生活磋磨出几分颓废中年的颓然。
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,把心头的闷气压下去,推门走进了冷冽的晨光里。
此时的他还完全没有料到,一次普通的徒步之旅,竟会成为末日生存大逃杀的序幕。
雾鹤山有一条别致的野路路线,游人很少,一般只有专业的户外爱好者会前往,这正符合杨牧安安静静回归大自然的想法。
考虑到一个人野路爬山比较危险,所以他约上了同在F城工作的大学好友高远——一个和杨牧一样的半吊子户外爱好者。
高远又叫上了他工作中认识的好友王飞,三人相约今天一大早在雾鹤山下的碧野农庄汇合。
上午9点,杨牧开车到达碧野农庄,农庄大门旁便是野路的起止点,停车方便,位置绝佳。
高远和王飞已经到了,正和农庄老板分享今日的行程。杨牧停好车,加入了他们的对话。
高远是个不折不扣的嘻哈小子,和杨牧同岁,在一家游戏公司工作。
艺术生出身的他还爱搞点说唱,头顶的鸭舌帽款式换了不少,颜色全是红色,配合他呜呜渣渣话匣子关不上的性格,还挺般配。
杨牧之前没见过王飞,他是一个长头发,留着厚重络腮胡,高大魁梧的汉子,看上去比自己和高远年长不少。
简单寒暄几句,杨牧发现王飞话很少,和他粗犷奔放的外形还蛮不搭的。
比起王飞的外形,更让杨牧在意的是他半个人高的背包,上下山的行程仅是一天,那么大的包,实在想不到他会装些什么。
王飞大概从杨牧的眼神中猜出了他的疑惑,讪讪笑着说:“习惯了,一些随身的行头,哈哈。”
陈醉是杨牧和高远共同的朋友,前段时间杨牧已经打电话把分手的事告诉了高远。
今天见面,他一巴掌拍在杨牧的背上,没心没肺地大笑着说:“哈哈哈哈哈,感谢陈醉女士,把我的好伙计还给我!
你说说咱在一个城市工作这么久了,见面的日子一个手就数得过来,这下好了,今天下山必须喝到趴,少一口都不算完!”
杨牧推了他一把,心头酸涩又无奈:“少幸灾乐祸,只是暂时冷静。别废话,上山!”
三人组装好各自的登山杖,准备出发。
农庄老板已经接待过很多向他们一样的背包客,热情地说:“这个点上山,下午四五点能下来,到时候留下吃饭吧!”
三人一边答应着老板的邀请,一边向山路出发。
高远像脱缰的马,一溜烟冲出去十几米,举着手机对着密林狂拍,嘴里碎碎念个不停,不知是即兴freestyle,还是单纯的兴奋乱叫。
王飞则不紧不慢地跟在高远的后面,除了脚步声再无其他。
杨牧看了看手机,现在是9点30分,虽是冬天,但在四季如夏的F市,倒也不算十分寒冷。
他视线无意间扫过手机屏保,那张还没来得及换掉的照片里,陈醉嘟着嘴歪头看向一边,俏皮又鲜活。
和她在一起时的点点滴滴正准备再次冲刷杨牧的大脑,高远的一声怪叫把他拉回了现实:“磨叽啥呢杨牧,赶紧走哇,你不会又想拉屎了吧?!”
“滚你丫的,来了!”杨牧应和他一声,也迈出了步子。他提醒自己是来散心的,不是来自我折磨的。
杨牧刚走出去没几步,听到身后农庄老板的自言自语,应该是看到了手机刚推送的新闻消息,读出了文字标题:“19号病毒新型变异毒株在我省多地传播......”
杨牧的心中莫名多了一丝烦躁:这鬼病毒没完没了了是吧?断断续续几年了还不消停,换着花样的恶心人......我可不想再戴口罩了。
他加快脚步,跟上高远和王飞二人。
三人在农庄旁水泥路的尽头停下,再往上,就是上山野路的入口。从这里开始,他们就要一直面对错综复杂的土路和石径。
杨牧打开手机徒步app里提前下载好的离线地图,确认定位的准确性。有了它,即使山里没有网络,他们依然可以根据导航路线行进,避免在山野中迷路。
“全程15公里,都是野路没有补给,有些地方比较湿滑,大家互相照应着。
路线是个环线,终点附近有一个天然洞穴,出来再走2公里左右,我们就能回到农庄了。”
杨牧一边给高远和王飞复述线路,一边提醒道。言毕,三人便一同向山中走去。
在钢筋水泥浇筑的城市丛林待久了,回归绿意盎然的山野,的确能让人心情大好。
杨牧贪婪地大口吸着林间弥散的新鲜空气,不自觉地念出一句“久在樊笼里,复得返自然”。
“看看看,这就开始装上了。”杨牧身后传来高远阴阳怪气的打趣。
杨牧转过头正想和高远日常互怼,看到他脖子上挂着的运动相机正对着自己,杨牧笑骂道:“你tm这装备还挺齐全。”
“那可不,我这叫记录美好生活,一会把你灰头土脸的鬼样子录下来发给陈醉看看,哈哈哈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