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公寓风波
1月7日晚上7点。
两辆车一前一后碾过寂静的路面，缓缓驶入杨牧位于城郊的租住公寓地下停车场。
地库像是一座被世界遗忘的坟墓，安静的能听见针落地的声响。
唯有众人在车内粗重压抑的喘息，在空旷的混凝土空间里微弱回荡。
平日里停得满满当当的车位，如今空出大半。
年久失修的墙皮脱落、积水泛着冷光，在此时更凸显出一种末世降临后的荒凉感，像一层冰壳裹住了整个地下空间。
杨牧像往常一样，将车稳稳停在最靠近入户大堂的门禁旁。
叶执恩也随即靠边熄火，两辆车的引擎声相继沉寂，只剩下地库排风系统低沉的嗡鸣。
确认视线范围内没有游荡的感染者轮廓后，众人合力将一路搜集来的物资尽数搬下，跟着杨牧快步走到电子门禁前。
杨牧掏出手机，电量已即将耗尽。
他扫开门禁，正欲推门而入，不想却感受到一股阻力———平时从来不锁的钥匙锁，今天被锁上了。
杨牧试了几次，都无法把门推开。
此时杨牧心中突然有种预感，他按响了门禁对讲系统上的物业呼叫铃。
滋啦——电流杂音过后，不过三五秒，一道冰冷刻薄、带着十足质问意味的声音，从喇叭里钻了出来：
“谁？”
杨牧对这个声音当然也再熟悉不过：物业经理潘强。
这个人平时就不是什么好东西：趋炎附势，欺软怕硬。
那对贼溜溜的小眼睛一开始打转，就知道某个坏主意又在他心头升起。
潘强平时最爱刁难外卖员、快递员，对着业主趾高气扬，对着上头点头哈腰。
就靠着手里那点微不足道的管理权，拼命刷着廉价的优越感。
如今世道大乱，他反倒像是找到了耀武扬威的舞台。
但眼下当务之急是安全回家，杨牧也只能压抑心头的怨气，低声回答：“我，1009租客。”
对讲那头陷入短暂的沉默。
紧接着，是几声模糊不清的窃窃私语，像是有人在低声商量。
内容听不真切，却透着一股不怀好意。
足足僵持了一分钟，潘强那不耐烦到极点的声音才再次炸响：“等着！”
话音落下，对讲直接切断，只剩冰冷的电流噪音。
众人面面相觑，谁也不知道要等多久，索性借着这片刻空隙，交换起地铁站分散后的遭遇。
“刚开始我们的搜索都挺顺利的。
结果在去第二个客服中心的时候竟然遇到另外一组3个男人，慌慌张张从D口跑了。
他们身后就是七八个感染者，发现我们的位置，就把我们困在了里面。”叶执恩回忆着当时的场景。
“那……里面有没有一个1米7左右，留圆寸的男人？”杨牧简单描述了余晨的外貌追问道。
叶执恩摇摇头，“没有。那三个男人个头都挺高的。”
杨牧轻轻叹了口气，眼底掠过一丝失落，随即简单讲起自己这一组的遭遇。
话音刚落，门内忽然传来一阵密集杂乱的脚步声，伴随着金属碰撞声。
紧接着，是钥匙插进锁孔、咔嗒咔嗒转动的声响。
门打开后，潘强挺着滚圆的肚子，带着五六个物业保安模样的人站在杨牧等人对面。
杨牧也都眼熟，全是潘强的下属，各个戴着口罩，手里拿着厨刀、长棍等武器，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。
但潘强明显是没有料到杨牧这边竟有那么多人。
潘强原本是准备好一通呵斥，要给杨牧一个下马威，可抬眼一看，当场愣在原地。